他只是看过这个词而已,他理解的是,义体正在使用器官基本功能以外的功能,比如藺商的义眼就有拍照功能。
气氛有点凝固,陆承泽没话找话:“那个,邱州的义体是你负责更换的?”
藺商抬眼:“是,怎么?”
“他能恢复到以前吗?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只要能活下来,就没影响,这是我对自己的基本要求。”
陆承泽暗自撇撇嘴:狂什么狂啊!
但还是很感激地说:“那拜托你了!”
藺商大概是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诧异地挑了下眉,手上动作更麻利了几分。
“好了。”他站起来,把工具放回器械台。
陆承泽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谢谢啊!”
“怎么,当了署长,嘴巴都变甜了?”藺商收拾着工具,“对了,问你件事。”
“什么事?”
“出事那天,教廷派人去现场了吗?”
陆承泽觉得奇怪,他为什么关心这个。
不对,很不对!
他发现,可能是由于他救过自己的关系,自己一直都忽略了这个人!
他,一个普普通通的私立医院院长,凭什么在简城的几大势力当中混的如鱼得水?
教廷神父请他检查身体,超能公司主动找他合作,虫豸公司给他最新最好的药品,而且他还是治安总署的挂牌验尸官。
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医生呢?他到底有什么实力啊?
再一想到北颜的案子还没给最终结案的成就,他心中一动:“教廷的主祭,那位林葵书女士亲自去了现场,说要带走唐署长的尸体,但……”
他耸耸肩:“尸体炸的面目全非,所以她就只带走了现场的土。”
藺商皱眉:“土?”
“嗯。”陆承泽不经意观察着他的表情,如实描述,“唐署长用手雷炸死了那个女异能者,军方的手雷威力大,爆炸后什么都没了,她就到事发地取了一些土带走,说是要带回教廷,圣光赐福。”
藺商的嘴角动了动,点头:“哦,是这样。”
莫名的,陆承泽在他脸上看到了些许嘲弄的表情。
藺商关掉了手术台上的灯:“可以了,七天后再来复查。”
他拿起器械台上的平板,调出陆承泽的档案,往上面录入今天复查的数据。
陆承泽走到门口时,他叫住了他。
“陆署长。”
“嗯?”
“你扣子系错了。”
陆承泽低头。
因为扣错了,一侧衬衫下摆被拉高,露出两块半结实的腹肌。
他第一反应是套上外套,然后耳根一下子就烫了起来,赶忙挥挥手,一边重新系扣子,一边快步往外走。
他好像看到藺商笑了。
可恶!
门无声合拢,藺商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把擦过手的毛巾随手丢进洗手池,然后出门,走向走廊另一侧的专用电梯,上到顶楼。
穿过黑暗走廊,走进工作间,脱下白大褂搭在椅背上,然后坐进那张可以调节角度的椅子里,面朝落地窗。
夕阳把低空的云层染成浑浊的橘红色,远处有广告飞艇缓缓移动,船身上的全息投影在夜色中反复播放着虫豸公司的最新生发液广告。
藺商盯着那艘飞空艇,直到它从视野里消失,抬起右手在空气中虚划了一下。
淡绿色的光纹在他视网膜上铺展开来,私人通讯开启。
对方接得很快。
“又怎么了?”声音拘谨,“我们这还没……”
“不是问你这个。”藺商打断他,“简城的事,有什么风声?”
“哦,听说了,动静那么大。”对方松了口气似的,“异能者带着变异兽入侵,军方将其全歼,大获全胜嘛,呵呵!”
藺商饶有兴致:“是这么说的吗?”
对方一愣:“怎么?还有内幕?”
“不重要。”藺商说,“关于圣殿骑士的案子呢?”
“唔……”对方想了想,“还没抓住他吗?”
听得出,对细节一无所知。
藺商嘴角噙着冷笑,似乎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隔了很久才停住。
“那个圣殿骑士是被异能者操控才杀了人,林葵书去消灭异能者的现场了。”他说,“现场有治安署的人殉职,同时他也是教廷信徒,人跟异能者一起炸得尸骨无存,所以她来取一捧土回去,说是要进行圣光赐福。”
对面没说话,很可能是在盘算什么,
“一个被异能者操控的圣殿骑士杀了几个平民,你觉得这件事,够不够让他们脸上挂不住?”
“去取土?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对方反应慢半拍地说出自己的猜测,才意识到藺商在问问题,赶忙回答,“哦,抱歉,你的意思是?”
“你去提醒一下他们,他们的路行不通。”
对方愉悦地笑出了声:“我保证他们会抓狂的!”
“那你小心挨打。”
冷冷说完,藺商就挂断了通讯。
椅子缓缓转回正对落地窗的角度,蓝色微光在瞳孔中慢慢熄灭,他关闭百叶窗,整间工作间陷入了真正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