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点。

答应的话语已经在嘴边打转，顾昭差一点就点了头，幸好脑海中最后一丝理智警醒着顾昭，不要对着邵沂学长的帅气脸庞色令智昏——

她忽然想起了已经约好以后组会坐在一起的宋澜语。

顾昭神色一顿，轻轻摇头，笑眯眯道，“我和同学约好了坐后面，学长，我先过去占位啦~”

顾昭招招手便转身离开，她步伐平稳地朝前走去，蹦蹦跳跳的马尾辫在脑后一扫，随着她的脚步甩来甩去，带着一种藏不住的轻快。

一些细微的改变让顾昭忍不住暗暗记在心里，变化在邵沂，也在她自己。

顾昭本以为今天的组会和上次组会一样，李老师按流程依次听完汇报，和她们交流后，她就可以提前进入假期状态。

没想到会后却多了一个环节，“邵沂...顾昭，你们来一下。”

这是顾昭第一次组会后被李老师喊去私下交流，迎着宋澜语等研一同学暗暗疑惑的诧异目光，顾昭下意识看向第一排的邵沂，虽然是李老师开学后第一次留研一同学交流，她觉得还是势必和邵沂的项目有关。

“邵沂，你项目准备得怎么样了？去L市的行程联系好了吗？”

果然，顾昭跟着邵沂走向讲台，刚走到李老师面前，李老师看向二人，缓缓问了起来。

顾昭下意识朝邵沂望去，国庆在L市，邵沂和她沟通后，规划了五天行程，一号早上出发，在L市古籍保护院待两天，三号去往L县，五号返程。

和有些紧张的顾昭不同，邵沂面对李老师仍然侃侃而谈，大致介绍完行程，李老师又细致问了好几个项目目前遇到的问题，顾昭几乎全程微笑、点头......闭嘴。

虽说名义上加入了邵沂的项目帮忙，但实际很多专业上的讨论，顾昭仍然会有些茫然，只能暗暗在心底记下，等到稍后查阅或询问邵沂。

一种细微的沮丧和苦恼萦绕在她的心头，这种感觉在一号下午抵达L市古籍保护院后格外明显。

对接的工作人员径直将顾昭和邵沂引向了院里的古籍修复部，眼前展示的修复机械臂、高精度非接触式扫描仪、三维扫描技术、高清修复摄影系统、体视显微镜等，顾昭勉勉强强能猜个大概。

可更专业的纸张耐折度仪、傅里叶变换红外光谱仪、pH响应荧光探针脱酸功能纸、低压真空书籍织物清洁机等技术和设备，顾昭认认真真也只记住了名称。

邵沂和工作人员有问有答地边走边交流，顾昭一直拿着笔记本，只在一旁默默又飞速地记录。

“顾昭，你有什么问题吗？”

工作人员安排邵沂和顾昭在这边自己体验设备，邵沂忽然望向了顾昭，注意到她一路的沉默寡言，他的目光中藏着点点关切。

“......没。”

顾昭有些心虚地看向邵沂身旁的设备，她忽然意识到为什么邵沂总喜欢询问她有无问题，因为能提问本身就要求必须有思考，而她即便恶补了好几天古籍保护的基础知识，仍然在一屋子顶尖先进设备面前毫无头绪。

“这个设备你认识吗？”

邵沂缓缓走到旁边一台形似长方体打印机的黑白设备前，顾昭眨眨眼，努力记起了方才工作人员的介绍，“超声雾化脱酸机？”

她稳住心神，“好像是用来做纸张修复的，刚刚介绍这台机器可以自动均匀喷涂脱酸液。”

“嗯，你七月份学的那篇《纳米纤维素在老旧纸质档案脱酸加固中的应用》，有一小节专门介绍这台仪器，这方面技术涉及的比较多，但我们至少需要知道这门技术，以及如何使用。”

“啊？”

顾昭脑袋一懵，对于邵沂随口说出的论文这一细节几乎没有太多印象，她只记得那篇论文的核心思路和研究，没想过邵沂会记得这么全面。

他看过的论文应该比她更多，这脑容量，她真佩服了！

她下次也要逼自己看得更认真仔细。

顾昭暗下决心，但眼下还是有些尴尬的，“我看得......可能有些潦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