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有些不好意思地抿抿嘴，快速拿出手机找到邵沂说的那篇论文，邵沂在一旁也低声解释起论文中的研究，对照眼前实践应用的脱酸机，顾昭简直感觉自己重读了一篇新论文。

“学长，你们项目研究也会用这些专业的技术和设备吗？我还以为主要和计算机相关，算数字保护？”

“嗯，我们做的是计算机视觉和深度学习方面，数字化保护中的图像智能修复的计算机算法介入，今天我们看的很多设备是机械化、自动化方面的实体研究成果，但这些都有相通之处，也都是需要涉猎的一些技术。”

傍晚，离开L市古籍保护院时，顾昭脸上有些兴奋，仍然有些意犹未尽，今天下午的实践体验和交流让她大开眼界，也让她不自觉思考很多，她高兴地扭头看向身旁的邵沂，依然是很冷静的模样，完全看不出一丝情绪。

“技术......好广，这还只是古籍修复方面，整个古籍保护，甚至数字人文，得涉及到多少方方面面的技术，邵沂学长......你都有涉猎吗？”

顾昭眼底不禁染上淡淡崇拜，她感慨的语句像是询问，又带着点笃定，让邵沂轻轻挑眉，“顾昭，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啊？”

“我做数字化保护研究有几年了，可实际论文也只涉及到几个方面而已，光是数字化研究这个主题，我就有很多不懂的。”

“是吗？可是学长，感觉今天下午很多设备你都很了解哇！”

顾昭轻轻蹙眉，又很快反应了过来，“你是提前了解了这些古籍修复技术和设备论文吗？”

就像预习课本，顾昭也有提前了解，但她看论文的重点局限在数字化技术相关，总想着了解邵沂更熟悉的计算机技术，却忽略了如今的数字化和智能化交叉领域很多。

邵沂本科学的计算机，他重点关注计算机很正常，但她不是，她开学以来找前沿论文总是侧重于计算机技术交叉研究本身其实是有些问题的。

“嗯，当时开题时候专门看过很多古籍保护的文章，还有印象。”

“学长......你是怎么确定做古籍保护研究的呀？”

顾昭忍不住追问，此刻她突然想到了许多。

“算是碰巧，宁博轩博士研究方面做的就是古籍保护，当时陪他听了几节专业课，感觉古籍修复和计算机技术有很多还可以探究的问题，我就决定试一试。”

邵沂说得轻描淡写，他忽地侧头盯着顾昭，“你呢？顾昭，这段时间有思考你想做的研究吗？”

从暑假开始，邵沂问过好几次这个问题，李老师每次组会最后也会语重心长让大家尽快确定研究方向，顾昭一直感觉研究生刚开始，来日方长，她不急于确定，可这些天接触古籍保护这个项目后，顾昭心底却有了些紧迫感。

立项一年多，时间似乎比想象中更快，她的硕士研究生涯也不过两年时间。

在广撒网的看论文之外，她应该更认真思考下，她的研究方向了。

“我......有点也想做数字化，不过学长，虽然我是数字人文本科专业，实际上我的技术学得不够好，我怕我出不了成果。”

顾昭侧头，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身后的古籍保护院上，“我不想研究纯文科的内容，我想像你说的那样试试新技术，最近有看一些论文，只是纸上得来终觉浅，今天真是开眼界了，谢谢学长带我一起来！”

今天看到的许多新技术和新设备都让顾昭有些茫然，但她对自己的研究方向却没有那么迷茫了，顾昭重新看向邵沂，眼神中染上了丝丝笑意。

“谢谢你陪我来。我这个项目做的是博士研究，硕博要求不一样，你刚开始，没必要在技术方面给自己太大压力，只要有这方面的意识，一点点学就行，有问题我们可以一起探讨交流。”

顾昭嘴角的弧度随着邵沂的声音缓缓变大，她听出了邵沂沉静言语之外的安慰，语气不自觉变软了些，“有问题肯定要找我最最最最最最棒的帮带学长哇，学长，今天之前，我真以为...你什么技术都懂滴~”

顾昭声音轻快地说着，她笑眯眯地歪头，突然一本正经地注视着邵沂，在邵沂轻挑眉头，即将露出疑惑神色的下一刻，她非常坚定地脱口而出，“没办法，我以为学长无所不能。”

至少在顾昭心底，邵沂学长是无所不能的。

邵沂脚步骤然一顿，一瞬的表情有些愣神，他薄唇微抿，依旧淡淡的眼眸中多了些让人无法轻易看懂的深邃。

此刻，顾昭眨眨眼，自己的呼吸先慢了半拍，她脑子终于慢慢意识到自己将心里话一股脑地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