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顿时鸦雀无声,背后嚼舌根的几位替补不敢再多话,你看我我看你,老老实实嘘了声。
拍摄地点定在市中心的一家电竞馆,外部装饰科技感极强。如果在夜晚或许更有意境,只是当下正午时分,阳光灿烂明媚,一轮光晕圈在深色电竞馆边沿。
保姆车在室外车库停了下来,不远处保安室的收缩门的空隙缓缓缩紧,空出大半的通道。
段斯觉侧头一看,顾安珩目光整个聚焦在手机屏幕里,似乎完全没发现身下的车停稳当,已经到达目的地。
少年还低垂脑袋打字,两边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输出,左右手协调混搭着。
[secure还直吗?]
“我他妈本来就不弯,”顾安珩愤愤不平地在手机键盘敲着字。
[想什么呢,我说的是直播的直。我问你还直播吗?]
[果然人是弯的,看什么都像弯的。]
顾安珩险些破防:“你他妈才弯的,找茬来的?”
“那人不是主播这种凡人能亵渎得了的,真别发了,这事还是他让我来解释的,主播现在已经有点死了。你们也不想以后没人直播给你们看对不对?”
[蛙趣,这就是大主播吗?企图用不开直播封口,真有你的。]
[不是吧,就是对象吧,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著名的心理专家хххх曾经说过,越掩盖什么,越急于掩盖什么。你们看secure被骂开挂,一群人骂他,他鸟都不鸟。现在只是说他是同性恋,又没批判他什么,secure自己跳出来解释。至于为什么不用我多说吧。]
[首先你去网吧是为了直播,其次你直播没跟你兄弟打排位赛。我兄弟可不会凌晨五点陪我去网吧直播。]
[我去我去,楼上的哥们讲得好有道理!]
顾安珩:“……”
简直太有道理了,差点把顾安珩自己都给绕了进去。
如果不是顾安珩坚定自己不是,他还真他妈就信了。
顾安珩继续回复:“爱信不信,等着我哪天谈个女朋友你们就会知道我有多冤枉。”
[secure富公哦,男女通吃,还是个双。]
“……卡智力,取关一下,我不需要脑浆还没匀的人做我粉丝。”
[行行行,打算什么时候官宣给我们看?]
“对象是天上掉下来的吗,我想有就能有,况且我现在不想有,个人目前在专注搞事业。”
[你看看你直播时长,怎么好意思说出潜心搞事业这种话的。你不心虚么?]
这次还真不心虚。顾安珩心中默默道。
顾安珩手指轻轻摩挲手机壳边缘,磨砂质感,粗砺地磨在指腹。少年低眸准备打字,肩膀处被人拍了拍。
顾安珩抬头:“干什么,没看到我在……”
对上男人那道沉静视线霎那,少年又噤了声。
kill眼尾狭长,眼神清冷,垂下平淡瞟了顾安珩一眼。
段斯觉朝着外边颔了颔首,提示:“到地方该下车了。”
“嗷,哦哦,”顾安珩看向车窗外,好似才反应过来一般,迟钝地收手机进兜。
段斯觉静静看了两秒,内心平静地轻扯唇角,早起在他身上遗留的低压散去一些:“怎么感觉傻不拉几的。”
小米也注意了,万分赞同地重重点一下头:“碰上偶像整个人自动降智,就是感觉在队长面前智商堪比三岁小孩,不,或许还不如。”
神经敏感地感受到小米语气带了幸灾乐祸和鄙夷,段斯觉视线依然停留在这。
顾安珩敢怒不敢言,只干瘪挤出一句:“我智商怎么不如了?举个例子听听呗。”
要是小米有点眼力见,稍微讲那么一点人情世故,也会给个台阶下。
小米却像完全没察觉少年眼中那一丝威胁:“小孩坐车感受到车停都会下车,你还在玩手机,不是小孩不如是什么?”
无缘无故被追着怼,丢脸暂且不提,偶像还在边上围观,这能忍?
不能。
顾安珩据理力争,冷冷讽道:“哦,原来你就连等红绿灯也要下车吗?”
小米气急,指着顾安珩鼻子骂:“刚打职业就敢顶撞前辈,无法无天了还。教练你看他,赢了几把训练赛飘成这样,再这样下去还得了,快治治他。”
被cue的张乘只当孩子间玩闹,耸耸肩,提上包转身去别处,一副“我不管你们”任由队内矛盾发挥的模样。
root有些迟疑不决,低声道:“就这么不管他们吗?”
张乘嗤声着耸肩,示意他看小米:“你觉得他们俩能吵到什么地步?”
好像也是,root默默看了看幼稚对质的两人,也认同。
无非就是两个尚有心气的小孩罢了,总归打不起来。
一路上,两侧争吵不休,段斯觉立在一旁不为所动,全程低头滑手机屏幕划水,甚至带耳机听上了歌,分毫未被闹剧分走半分情绪。
后续不知怎么,大约是小米争不过人家,恼怒掏出前辈身份试图显示自己优越:“我拿过冠军你拿过吗?敢这么怼我。”
顾安珩气笑,这人怎么可以这么幼稚!
年纪还比他大,顾安珩不敢相信,面前争不过他就拿冠军压人的这位官方年龄竟然有十九,整整大了他一岁。
顾安珩搜肠刮肚,沉默:“我粉丝比你多。”
小米夸张:“粉丝多又怎么样,我知名度比你广。”
顾安珩啧了啧,不服:“我巅峰排名比你高。”
“嘿呦喂,太狂了吧。”小米揽了揽衣袖,一副不屑姿态:“要不是我这两年打职业没空,巅峰第一的位置能让你安安稳稳做两年?”
“不知道,”顾安珩毫无波澜:“我只知道中野上分比射手快。”
“怎么还特么带位置歧视的?”小米气愤,却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射手完全走大后期,若是匹配机制存心搞他,他也没辙。
顾安珩肩微耸了耸,语气遗憾地拉长:“我可没这么说,少给我扣帽子。”
小米憋着股气:“我又不是不会其他位置!我可以用其他位置上分。”
顾安珩只淡淡地“哦”一声:“我还比你有钱。”
“肤浅!尽跟我比些肤浅的东西。”小米气绝,满腔怒火差点没让他栽倒过去:“你都不知道我存款多少,怎么就笃定你比我有钱了?牛逼。”
顾安珩上下打量男生一眼,小米只觉得胸闷气短,窝火又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