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闷热，段斯觉抬手将机位前百叶窗拉起半帘通风。

春季赛说是春季赛，今年的举办时间却延迟到晚春，五月份的城市湿热，空气中仿佛沾染着阴湿的水汽。

MKL规定选手每日训练不得少于九小时，白天偷懒意味着晚上要多练。

选手赛场的发挥需要日复一日的积累，电子竞技这种比赛，哪怕有一天没练习足以导致技术下滑。

更何况比赛期内，MKL这种夺冠热门战队选手若是发挥不佳容易被无限放大，舆论压力如巨石一般沉沉压在脊背。

他们虽无一人抱怨，却也不敢怠慢，玩闹过后纷纷戴上耳机潜心训练。

顾安珩虽说没有首发那般的压力，却有些不知该做什么，像个无所事事的人。

星帝传奇春季赛程过半，常规赛都快要落下帷幕，顾安珩一次也没上过赛场。

这无疑让顾安珩郁闷几分。

训练室其他人戴耳机屏蔽外界杂音之后，段斯觉看着耳根烧红的顾安珩，心中突然涌起万般不舍，不舍这份缠蜷暧昧消散。

段斯觉不住伸手勾了勾少年指尖。

顾安珩回过神，正去够鼠标的手一僵，“队长有事？”

仔细观察甚至可以看出细微地发着抖。段斯觉视线安静从那处收回，笑道:“吓着你了？”

顾安珩:“……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吓得他差点把鼠标扔了！顾安珩心骂了句脏话。

段斯觉不可置否:“也没什么事，就是想知道、”男生说话停顿。

顾安珩心脏高高吊起，停跳一瞬。

段斯觉垂下眼睫，语气低沉:

“不是性冷淡，男生或者女生总会喜欢一个吧。”

“我不知道，”少年紧张否认，胸腔中好似有东西猛烈地要跳出。

段斯觉低眼：“你心里怎么样自己没想法么？”

“没…没吧……”顾安珩喉头塞住说不出话，磕绊地反问:“怎么这么在意我性取向？到底想说什么，你直白说嘛。”

少年音量渐低:“我脑子笨听不懂。”

“真的听不懂么？可我感觉你很聪明，”段斯觉笑意直达眼底。

顾安珩不敢抬眼睛，眼皮垂下:“不懂。”

“打游戏喜不喜欢欢带妹？”段斯觉带笑问。

“不喜欢，”顾安珩咬牙:“弟弟也不喜欢，我没怎么带过人，这个问题我刚才明确回复过了，我真的不喜欢和不会打的人双排。”

顾安珩硬着头皮，咕哝:“觉哥，我听不懂，你再打哑谜我脑袋真要炸了。”

段斯觉被逗得轻扯唇角，莞尔一笑:“那我直白问了，”

青年语速不疾不徐，尾音带了几分调笑，从神色中却能够看出认真:“喜不喜欢哥哥带？”

顾安珩一激灵，手心拽紧的手机脱落，啪嗒掉在电脑桌面。

喜不喜欢哥哥带——听到这句话，顾安珩脑海一片空白，耳朵似乎有雷电鸣闪一下。

喜欢么，肯定啊。

顾安珩完全给不出不喜欢kill的理由。

少年唇瓣因激动而颤抖，只是第一次接触被偶像告白这种事，顾安珩内心反复斟酌一直未开口。

好奇怪，明明高中时期不是没被人告白过，但对象从生人换成kill，就好像一切都变了。

被喜欢的人告白，与被不喜欢的人告白，感觉天差地别。

顾安珩心神还在荡漾，段斯觉已经按捺不住。

应该是担心被拒绝，顾安珩过了十来秒还未说话，段斯觉便给双方找了台阶下:“现在给不出答复没关系，我可以慢慢等，我也不敢奢望你立马就弯。”

“行…那我捋捋。”那点心慌与爱慕被强制压下，顾安珩稍作镇定:“太突然了，我都还没准备好，能不能等我回去了解同性情侣怎么恋爱过后再谈……”

段斯觉微怔，忍不住低笑出声:“同性情侣和异性情侣恋爱方式差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