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的风风雨雨对小弟子们来说还不如作业重要。
在掐着时间交完作业后,他们的上课内容也临时变成了讲解修真界邪修发展史。
洛青以前听赵青培讲过一些,但只知道时间线,以及邪修的无恶不作。
公孙令仪的课件比那天直视围剿邪修的场面还要血腥恶心。堆成山的头骨,残破的城池,以及死状千奇百怪的各种尸体。
不止洛青被震住,其他的小弟子也面色青青白白,已经开始吐了。
公孙令仪一人给了一个类似垃圾桶的造物,淡然的看着他们狂吐。
“你们在本次大课结束前会有一次实践课程,虽然大概率不会接触邪修,但是尸体是肯定能见到的。若是现在面对影像都不能习惯,那到时候要怎么办呢?”
话音落下,教室里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干呕声。
洛青盯着面前那幅影像看了片刻,缓缓移开目光。那些画面太过真实,真实到仿佛能闻到血腥气透过留影石传来。
他想起之前在临山关杀马匪时的情景,但那都是一对一、面对面,是刀剑相向的生死搏杀。而公孙令仪展示的,是屠杀——是修士对凡人、强者对弱者的屠杀。
“师姐,”有个小弟子颤巍巍举手,脸色白得像纸,“这些……都是邪修干的?”
“是。”公孙令仪收起一幅影像,换上下一个,语气平淡得像在讲今天的天气,“这是一座城池被邪修屠城后的景象。一城十万人,有凡人有修士,无一幸免。或者说,修士死得更惨。邪修用他们的魂魄炼制法器,用他们的血肉喂养灵兽。”
“为什么会这样?”另一个小弟子声音发颤,“又没得罪他们……”
“因为他们弱。”公孙令仪的回答简洁而冷酷,“在邪修眼里,凡人不是人,是材料。就像你们看待灵田里的灵草,不会问它愿不愿意被收割。”
“那后来呢?”周元音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带着一丝沙哑。她的家族是医者世家,见过尸体,但没见过这种几乎是惨烈的屠戮,“那些邪修伏法了吗?”
“后来?”公孙令仪换了一幅影像,这次是一片荒芜的焦土,“当时万法宗的一位峰主亲自出手,追杀了那伙邪修整整三年。最后在东海之滨将他们中最后一人诛灭,挫骨扬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弟子:“但那十万人,回不来了。”
“邪修的历史,比你们想象的还要久远。”她翻过一页影像,画面上是一座被血色笼罩的城池,城中尸骸遍地,空中盘旋着食腐的灵禽,“上古时期,灵云界尚未破碎,那时修士只问结果,不择手段。杀人夺宝、屠城炼魂,都是常事。后来天道降下仙谕,邪魔人人诛之,但邪修从未真正断绝,他们只是藏得更深了。”
“方才你们看到的,是三千年前被邪修屠戮的一处城镇。”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发寒,“那一年,不止这一处。整个修真界共有十七处聚居地被血洗,死伤逾百万。而做下这些事的那位邪修主谋,不过是一个金丹。”
屋内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他为何要这么做?”周元音忍不住问,声音还有些发颤。
“为了炼一件法器。”公孙令仪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以生魂为引,以怨气为薪,可跨境催动。他不过金丹修为,炼成之后,能挡元婴全力三击。”
“疯子。”殊玉低声说了一个词,这是他第一次在课堂上主动开口。
“疯子?”公孙令仪看了他一眼,“不,他清醒得很。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后果。但他更知道,只要这件法器炼成,他就能从金丹手中活命,能从元婴手中逃脱。”
“邪修并非从未成过气候。”她指着图谱上的一处,“六万年前,曾有一位合体邪修聚合了数十个中小型邪修势力,自号万邪盟,鼎盛时麾下修士逾十万,占据星尘大陆西南一隅。后来被四大宗门联手剿灭,前后历时一百三十七年。”
“一百三十七年?”有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对。一百三十七年。”公孙令仪重复了一遍,“那一战,四大宗门陨落的元婴以上修士,超过两百位。化神陨落十九位,合体陨落两位。”
“公孙师姐。”有个小弟子颤巍巍举手,声音还在发抖,“修真界的邪修有多少?”
“邪修不是天生的。”公孙令仪指尖轻点,半空中的影像切换,不再是那些血腥的画面,而是一幅幅看似寻常的人物画像。有落魄的散修,有郁郁寡欢的世家子弟,也有曾经意气风发的宗门天才。
“他们中的大部分,最初也只是普通的修士。或因际遇不公,或因贪欲难填,或因恐惧死亡,一步步走上了那条路。只要有修士堕落,就会有邪修,没有穷尽。”
“如今你们能坐在这里安稳的上课,不是因为邪修不够多,不够强,是因为有人在外面挡着。”公孙令仪抬手,半空中浮现出灵云界的地图,上面星星点点标注着各处宗门驻点、巡逻路线、警戒阵法,“道衍宗每年有七成以上的任务,是与清剿邪修有关的。那些你们在杂事堂看到的剿匪、除妖任务,十个里有七个,背后都连着邪修的线。我们的师长、师祖们,替我们把路铺平了,但这条路从来不是安稳的。你们这一代,以后也会遇到新的邪修,新的威胁。到时候,你们就是别人的师长、师祖。”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所以,现在吐一吐可以。但以后,要能站得稳。”
一堂课上完,不少弟子都是互相搀扶着走的。
洛青下午还要上筑基的课,他的御剑飞行练习的还可以,所以中午一般御剑回仙韵峰后午休完再飞过来。
等一天的课程结束,千机堂的弟子刚好找他,“洛师弟,你选剑的日子可定了?”
旁听跟他一起出门的殊玉微微一顿,对洛青点点头,径直离开。
洛青问道,“不知三日后可行?”
千机堂的弟子手拿玉简,感应了一会道,“可以,三日后,师弟你凭此令牌可以去剑谷取剑,到时候自会有人告诉你取剑的注意事项。”
洛青接过令牌道谢后才回了仙韵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