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的弟子们迅速从飞舟上跃下,剑光术法交织,将那几个黑袍邪修团团围住。
元婴期的执法长老并未出手,只是负手立在船头,身侧是悬空的塔系法宝,目光淡漠地注视着下方战局。
抓着李钰的邪修一把将手中的人质推向逼近的执法弟子,同时身形暴退,袖中甩出数十张符篆,化作漫天火雨。
赵青培抬手,剑光如幕,将那些符篆尽数拦在半空。火雨撞上剑幕,轰然炸开,却连飞舟的边缘都没触到。
“好厉害!”有稚嫩的叽叽喳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青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将那几个探出脑袋的小弟子挡在身后。他余光扫过洛青,那孩子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方的战局,眼神专注,倒没有像旁人那般大呼小叫。
“看清了。”沈映寒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冷冽如常,“这就是修真界的另一面。不是切磋,不是比试,是生死。”
身后的小弟子们齐齐噤声。
下方的战斗结束得很快。那几个黑袍邪修不过金丹修为,面对有元婴长老压阵、数十金丹弟子围攻的局面,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悉数被制住,封印了灵力,跪成一排。
有邪修企图自爆,被弟子穿透丹田,昏死过去。
李钰瘫坐在一旁,面色惨白,浑身发抖。他的弟子服在方才的混乱中被扯破了几处,玉冠歪斜,头发散落,哪还有半分意气风发的模样。
温若站在阵盘的光罩中,毫发无伤。她低头看着那层将她护得严严实实的灵光,沉默了片刻,抬手撤去了防御。执法堂的弟子上前,低声询问了几句,她摇了摇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李钰身上。
“师妹……”李钰嘴唇翕动,声音干涩得像是从沙砾中挤出来的,“我……”
温若没有走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
“李钰,你给我的疗伤丹,我没吃。”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平静得让人发寒,“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我会通知家族此事的所有前因后果。”
李钰浑身一震,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温若把之前李钰给她的疗伤丹完整的交到执法弟子手上,随后执法堂的弟子上前将李钰架起,他没有挣扎,只是垂着头,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飞舟上,小弟子们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没人再出声,第一次直观的看到鲜血断肢横飞的场面,他们也有点瑟瑟,不过看起来都还好。
洛青站在最前排,目光从李钰身上移到温若身上。那个女修站得笔直,脊背挺得像一柄剑,可垂在身侧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赵青培说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但也尽力而为,不要以卵击石。
温若尽力了。她给了李钰一百多年的信任,也给了他最后一次回头的机会。只是那个曾经与她同行百年的人,终究没能接住。
“你们先回吧。”执法长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打破了沉默,“此事到此为止,后续自有律法堂处置。”
飞舟缓缓转向,朝道衍宗的方向驶去。
至于李钰手中的地图自会有人探查,不过暂时都用阵法封起来,防止其他人误入。
飞舟落在道衍宗山门前时,已是午后。
执法堂的弟子押着几个邪修先行离去,温若被一位女修扶着,也消失在人群中。
赵青培安排了几个执教弟子将小弟子们带回各自的山头,自己则走到洛青身边。
“今日看了这些,有什么想说的?”他问。
洛青想了想,道:“温师姐很厉害。”
赵青培微微挑眉:“她并未出手。”
“她忍了那么久,忍到有十足的把握才收网。”洛青抬头看他,“这比出手杀人难多了。”
赵青培沉默片刻,伸手摸摸他的头:“你倒是看得明白。”
洛青没有躲,只是问:“李钰会怎样?”
“勾结邪修,残害同门,按宗规,最基础的也是废去修为,逐出宗门;重则……”
赵青培没有说下去,但洛青已经懂了。
他想起方才李钰被押走时失魂落魄的模样,一百多年的情谊,一把推上赌桌,输得精光。
“师兄。”洛青忽然问,“如果我走错了路,你会怎样?”
赵青培低头看他,目光沉静如水。
“你不会。”他说。
“万一呢?”
“只要不去做邪修,我都拉你回来。”赵青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洛青怔了怔,随即弯起嘴角:“那我要是做了邪修呢?”
“那我亲自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