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便是骆玥琋,只见她站定在虞笙面前,秀美的双眉微蹙,眼中的情绪复杂。
这姑娘定是来找她的,只是虞笙不知她找她有何事。
只见骆玥琋略微沉默了片刻,扬起俏丽的脸庞,朗声道:“你确实厉害,都说大姚女子英姿飒爽,今日一看果真如此,难怪阿曜会选你做女郎。”
虞笙抬眼看着她,心下却一顿,多了些戒备之意,不知骆玥琋此话何意,她就怕她方才见了自己又是舞剑又是射箭的而怀疑了她的身份。
虞笙正警惕着,只听对面那人又说道:“但是你别得意,我不会放弃的,我就不信阿曜他一眼也不会瞧我!”
虞笙这算是明白了,想来这姑娘是喜欢那小王子的,但那人今天找了她当挡箭牌,骆玥琋自然就不乐意了。
只是这又关她什么事?
是那人找的她,又不是她主动求着那人要做他的女郎,骆玥琋就算不满,也该找那人发泄才是。如今找了她说这番话又有什么用?那人又不知道。
虞笙暗暗嗤笑一声,眼前这姑娘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当真是孩子心性,爱耍些小脾气。
虞笙摇了摇头,也懒得跟她瞎扯,反正她再说什么骆玥琋估计也听不进去,索性也就一言不发,朝着远处走去。
骆玥琋见虞笙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就走,顿时又惊又气,心想这人怎么跟兰曜一样,见了她都不理会她。
“你……你就这么走了!”
虞笙听见身后那人微怒的语气,没忍住笑,但也没回头,边走边说道:“我饿了,当然要去找东西吃。”
“你……”
骆玥琋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望着虞笙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气得在原地狠狠跺了跺脚。
她虽不是金枝玉叶,但好歹也是西域楼珃重臣之女,不知有多少儿郎围着她转。
可她却并未想到,那小王子自始至终竟看也不看她一眼,就连那人身边的那个大姚女子也是如此……
她在原地独自气了好久,直到身后来了一个气质非凡的蓝袍锦衣男子,要带她去吃东西。
这时骆玥琋才见是大王子兰烁,渐渐收了那气愤的表情,跟着那人走了。
虞笙来到兰曜身边坐下,只见那人差不多已经把肉都烤好了。眼前的火堆正温暖着,刚好驱散了晚间的凉意,凉风掠过,那人手中的烤肉香味渐渐浓了些。
方才她对骆玥琋说自己饿了,不过是搪塞她的话,如今见了那人手上飘香不断,又冒着热油的烤肉,倒还真觉得有些饿了,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那人似乎看出她的眼睛已经长在那人手里的烤肉上了,忍不住笑道:“就快好了。”
说罢那人又将烤肉拿起,吹了吹上面的烫气,才递到虞笙嘴边。
“尝尝。”
那人没把叉着烤肉的树枝递给她,就这么喂给她吃,虞笙也没发觉,注意力全被眼前这肉吸引了去。
只是她张了嘴还没碰到那香喷喷的肉,只见那到了嘴边的肉却突然没了踪影,上下牙也咬了个空。
抬眼一看,那人笑嘻嘻地看着她,而方才正放在她嘴边的肉此刻已经到了那人嘴里。
虞笙一愣,反应过来那人竟在耍她,恨恨道:“罢了,我自己烤。”
说罢便要拿起一旁的生肉,哪知那人又递了一串烤肉给她。
“方才逗你的,这个给你。”
见那人把肉递到她手里,虞笙才知那人这次不会再戏弄她了,便吃了起来。
斜对面那紫衣女子刚坐下来不久就见到他们二人正玩闹着,方才消了的气又渐渐涌上心头。
只是他身边那蓝衣男子也递了烤肉给她,她才没板着脸,接过了兰烁手里的肉,发誓再也不看兰曜和虞笙一眼,便转头去和兰烁说话了。
这肉正热着香着,一口下去又软又脆,热油浸满口中,真是说不出的惬意。
天色暗了许多,天际的最后一抹红色被墨色浸染,墨蓝的天上隐约有零星闪烁,好似方才起始的棋盘。
吃了肉,虞笙又喝了几杯美酒,便躺在草地上望着天上的星。
从前虞笙出征之时,吃饭时也常与大家喝点酒,只是当时毕竟有要事在身,再美再好的酒也只能浅尝,不能尽兴,就怕误了事。
那时他们的士兵驻扎在西域边境,那地方极为荒凉,吃的东西少,水也少,一眼望去,除了遍地黄沙还是黄沙,颇有些寂寥之意。
好在还有几坛美酒相伴,才让那段日子好过了不少。
那时她曾躺在黄沙之上,抬眼也能见到漫天星光,时而闪烁着,时而也一眼不眨的与她对望。
那荒凉困苦之地,恐怕也只有这一片墨色银星能让人得以慰藉。
只是他乡月终究是冷了些,不如大姚的月亮温情。
大家吃了一会儿,便玩了起来,有的在投壶,有的在猜拳,草地上又渐渐热闹了起来,空气中的酒液香气也浓了不少。
虞笙恍惚从回忆中醒来,好像听到兰曜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玩,虞笙从前可没有这么放松自在过,自然也就同意了。
起初两人正比着谁投壶厉害,结果两人基本上不相上下,倒算是遇到棋逢对手了。
此时旁边出现了一个身影,虞笙转头一看,那紫衣女子正看着她,可不就是先前找她撒气的骆玥琋么?
“虞笙,我要和你比。”
那女子首先开了口,眼里闪烁着光芒,跃跃欲试。
虞笙问道:“比什么?”
“就比投壶,谁输了就喝酒。”
“可以。”
虞笙答应道。
那紫衣女子眼中带着些傲气,想来这投壶应是她拿手的事。
虞笙轻轻一笑,率先拿了一支箭抛向莫约三丈之处的铜壶里。
骆玥琋也同样投中了,只见她朝着虞笙挑眉一笑。
虞笙摇摇头不理她,走上前去,接着连投三支箭,每一支都投进了壶中。
此时围观的人多了起来,见虞笙稳稳投中,无不发出惊叹,连连拍手。
骆玥琋微微睁大了眼睛,却也跟着虞笙连投三支箭,只是前两支倒是投进了壶中,最后一支却只是投中了壶耳里。
骆玥琋皱了皱眉,倒是一言不发,自觉地端了一碗酒喝下肚。
只见她放下了碗,随意抹去嘴角的酒液,说道:“再来!”
于是两人又比试了几次,四五场下来,虞笙倒是一碗酒都没喝到,两人平局了一次,那三四碗酒全被骆玥琋喝尽了。
众人皆惊讶于虞笙的手准,但见骆玥琋酒量不错,一碗接着一碗喝,也不见她收手,也纷纷发出惊叹。
虞笙倒是不在意输赢,相比起谁赢谁输,她更想喝那香甜的美酒。只是那美酒全让骆玥琋喝进了肚中,自己却没喝到半点,这投壶玩起来便不禁觉得索然无味。
虞笙表示她可不想再玩了,转身便要去一旁猜拳喝酒。
哪知刚转了身去,这手腕就被捉住了。
只见那紫衣女子并不罢休,那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问道:“你……你可是觉得我比不过你……”
虞笙弯了弯眼睛,并未答话,骆玥琋咬了咬嘴唇,又问道:“那你要玩什么……我偏要跟你比下去……我就不信我……”
虞笙挑了挑眉,抽回了被骆玥琋握在手中的手,径直朝着另一边猜拳的人群走去。
骆玥琋见她走远了,也快步跟了上去,她暗暗想着,猜拳又如何,她也会。
两人换了场地又比试起来,虞笙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这些宴饮的玩乐没有什么是她不会的,她只盼着自己能输个几回,好喝上几碗美酒。
起初两人还能保持平衡,各自都输了几回,也喝了些酒,但不知是不是那紫衣女子好胜心太强,不免急躁了些,以至于后面几乎每一次都输给了虞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