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声音传来,虞笙暗中揪紧了身侧的衣角,额头和下半张脸都被挡住,只有露出来的两只眼睛并未表现出一丝慌乱。
“在下脸上有疤,不便示人,若大人真要看,只怕污了大人的眼。”
虞笙说着,又轻咳了两声,不经意间将蒙面的布往下拉了些,露出脸上一大块凹凸不平且泛着褐色的疤痕。
那人见虞笙身体病弱,脸上的疤痕又骇人可怖,当即就皱了皱眉,也没说要她摘下脸上的布,摆了摆手就让他们进关了。
虞笙和兰曜上了车,商队朝着大姚的领土前行。
这一切好似极为平常,但虞笙总觉得有些不安。
之前她看过关于西域商队进玉杨关的记载,送进皇城的货物虽不多,但近些年来几乎次次都遭遇了劫货。
上一次也是一样,好在她和兰曜护住了前往大姚的商队,但这一次怎会如此顺利?
虞笙靠在窗边,风沙时不时轻扬起窗帘,就在她放松之际,窗外的风声之中夹杂着几道破风的呼声,直直逼近耳畔。
虞笙顿时坐起身来,警惕地看向窗口,却没有掀开窗帘。
下一刻只见一支利箭忽而从窗外飞进来,“唰”地一声,那剑尖深深刺进了一旁的车窗边上。
紧跟而来的是车外越来越多的破风之声和惊呼声,虞笙摸着身侧的短刀,与此同时兰曜手中的长刀也即将出鞘。
车外传来一阵窒息的痛呼,兰曜飞身出去,虞笙也跟着冲出车外。
只见拦路的正是一群劫匪,个个看着面生,眼中无不露着狠意,手中的刀剑泛着冰冷的光,仿佛下一刻就要嗜血。
“老规矩,留下你们的货,就放过你们的命!”
挡路的其中一人说道,他手中的利剑已朝着商队逼近了不少。
虞笙心中一冷,却没看出这些人是不是虞萧的人,只是这商队已经进了关,竟还能遇上劫匪,想来群人是有备而来。
“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身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冷了些,话音未落,那人身形一晃,刀光一闪,挡路的一行人中就已经倒下了几个。
见兰曜和劫匪乱斗在一起,虞笙拔了腰间的刀,闪身而去,直朝着那些人的喉咙刺去。
血腥气味顿时散开,虞笙不知脸上溅到多少片温热的猩红,只知道眼前这些人若是不除掉,往后她便更难自保了。
他们的商队是要进皇城的,这些人敢明面上劫货,就算他们不是虞萧手下的人,恐怕也与虞萧脱不了干系。
那些劫匪似是没料到虞笙和兰曜身手了得,他们当中已有一大半的人倒在血泊中,见他二人手下毫不留情,有不少人有了逃跑的想法。
虞笙见他们连连退缩,有的已跑远了,眼中泛起一阵寒意,留下一句话给兰曜,便飞身追上那些逃跑的劫匪。
“不能放过他们!”
兰曜见虞笙紧追着那些劫匪,手中的刀法更狠了些。
虞笙跃身而起,踢翻了两人,手中的短刀又快速了结了两人的咽喉。
还剩一人与她交手,虞笙不认得这人,那人自然也不认得虞笙,只是那人忽而瞥见她的短刀,眼中迅速划过一丝惊惧和诧异。
只是当他诧异之时,他的喉间已赫然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口子,一道血柱喷涌而出,他艰难地张了张嘴,吐出几个字眼。
“你……你是……公……”
虞笙眸色一冷,这人定是看到了她刀上的凰图腾,所以认出了她。
既然如此,此人便留不得了。
只是那人还未说完话,便阖了眼再也没了动静。
不过这人知不知道已经无所谓了,反正他已经死了。
身后隐约传来脚步声,虞笙擦了刀上的血,收起了刀,转身与兰曜相对。
“可有受伤?”
这是那人朝她走来时说的第一句话。
虞笙摇摇头,眼中的寒色仍未褪去。
兰曜见她此番模样,又见躺了一地的尸身,不由得一怔。
虞笙从未有过这样的眼神,就像是对待仇人一般。
莫非这些人当真与她有仇怨?
再一看,虞笙早已恢复了往常的模样,眼眸平静如水。
“你呢?可有伤处?”
兰曜闻言一笑:“我早说了,我不会让他们在我的刀下活下来。”
虞笙笑道:“先前你不是说剑下?”
兰曜嘻嘻一笑:“这可是要紧关头,我伤了不要紧,可不能让你也伤了,所以还是用刀来得麻利些。”
虞笙见他手中一刀一剑,不禁失笑,那刀自是方才他用来杀劫匪的刀,那剑始终没有出鞘,却仍被他带在身上。
处理好了地上的尸首,商队又继续前行。
跟随一同前往的侍从有不少受了伤,有的也丧了命,再次启程时,同行的人便少了许多。
虞笙问起,兰曜只说他让重伤的人都先找地方治伤,后续再跟上他们的商队。
只是兰曜还有一事没说,方才他杀那些劫匪的时候,其实留下了一个活口。
本来商队进了关仍被劫货已是奇怪,方才他又见虞笙对这些劫匪紧追不放,又说不能放过他们,想起虞笙遮了面是怕撞见仇家,兰曜心中又生疑惑。
虞笙眼中的恨意他看在眼里,虞笙和这些人到底有什么仇?
为此,兰曜留下了一个活口,命人送回了西域楼珃关入牢中,等回了楼珃,他再慢慢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