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与大姚关系僵裂,商队的问题定是其中之一,留下一个劫匪,若能从这人口中知道些什么,那商队被劫一事也能有些眉目。
再者,他也想知道……虞笙与他们又有什么过节。
到此,兰曜才发现,原来他对虞笙的了解少之又少,从一开始到现在,他只知这人是大姚的茶商,仅此而已。
可他却觉得,他从来没有看透过她,为此,他就越想了解她。
到了连城,前面便是皇城,商队有专门的人护送,他们此行是以西域商贩的身份而来,自西域和大姚关系突变,西域的商贩便不能再进到皇城中。
于是他们便在连城停了下来。
好在劫匪倒是不敢把手伸到皇城中,他们护送商队到此也算是顺利了。
此时天色已暗,天边最后一抹光亮被黑夜吞噬殆尽,一行人再接着赶路也是力不从心,索性就找了间客栈住下,明日再回楼珃。
只是这连城靠近边境,客店也不多,错过了这家不知又要走多久才能找到另一家客店。
况且此时住店的人也多,到了下一家也不一定有空房,此刻唯一有空房的也只剩一间,两人也只能将就住下。
虞笙此时仍是男子装扮,小二也只当他们二人都是男子,住同一间房也觉着正常,他们进了屋,小二就立刻送来了热水,好让他二人洗漱,又说饭菜片刻后就给送上来。
两人看着木桶的雾气腾腾的热水,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
不知为何,虞笙忽然想起之前她不小心掉进兰曜的浴桶中,不知怎的,这脸竟被这水雾熏得有些热了。
“要不……你先用热水,我先出去。”
那人率先开了口。
虞笙却道:“你先用吧,我先出去一趟。”
话音刚落,那人便脱了衣,丝毫不带犹豫。
虞笙一愣,转了脸过去,余光却还是不小心瞥到那人强健挺俊的上身。
虞笙脚下的步子一顿,只觉心中忽而颤动了一下,那人的身形竟是在眼前挥之不去。
虞笙摇了摇头,闪身出了房间,那凉风一吹,那心中莫名的热意便消散了不少。
她离开房间并非是躲避什么,虽然就这么看着那人沐浴确实有些不妥,但实际上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而且不巧的是她今晚只能与这人住一屋,想来想去,也只有在这个时间出去才不会引起那人的怀疑。
离开了客栈,虞笙脚下生风,立即穿过了三四条街,拐了七八个弯,像是十分熟悉此地一样,不一会儿就来到一处酒家。
望见那门外挂着酒幡,虞笙径直走进了店中。
“掌柜的,给我来两坛好酒。”
一个年轻人闻声而来,只见一个作西域商贩打扮的人坐于店中。
“客官要的是什么酒?”
虞笙说道:“城中有白亦有玉,竹从中来又还生。”
那伙计笑道:“公子稍等片刻。”
说罢,那人便进了酒房。
片刻后,那伙计又走了出来,朝着虞笙赔笑道:“真是不巧了客官,您要的这酒,今日卖完了,客官可愿换别的酒买?小的再送你二两。”
虞笙点点头。
“好嘞,这好酒可都在酒房里,客官不如亲自尝尝,好哪一口,小的再给你盛上。”
说罢,那伙计便带着虞笙进了酒房。
房间里放着七八缸好酒,酒香浓郁至极,各有不同,却也不觉得杂乱,虞笙方才在店中就已经闻到酒香,只是她今日前来,并不真是为了这口好酒。
那伙计带她进了酒房便退了出去,虞笙转而朝着角落边的一道门走去。
这门隐蔽得很,还有一个高高的木架挡着,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这酒房里竟然有一间密室。
虞笙搬开木架,推开了门,只见里头正坐着个男子,身穿黑衣,莫约三十岁。
“阁下可是来买酒?”
那人转了身过来,虞笙见他目光一动,似有惊疑,却仍是静坐于桌旁。
虞笙再次说道:“城中有白亦有玉,竹从中来又还生。”
那人闻言目光一滞,似有微光闪烁,沉默了片刻后倏地从起身,走上前两步,俯首说道:“公主殿下果真无恙!我等未能护得公主周全,我等罪该万死……”
虞笙拉下了遮面的布,露出了脸上大片褐色的疤痕,那人见了虞笙的脸顿时失语,所说的话瞬间哽在喉中。
“皇兄想要置我于死地,纵使我也未曾料到他会在那时出手,不怪你们。”
那人眼中湿润了些,嘴唇抿紧,低着头未出一言。
虞笙接着道:“幸得我在西域被人所救活了下来,终是没让皇兄得逞。我此次是刻意扮成西域商贩来到大姚的,这脸上的伤自然也是画的,你无需自责。”
“谢公主……”
那人话未说完,似是又想到了什么,立即转了话锋:“公主此次回来……可惊动了大皇子?”
虞笙摇摇头道:“差一点就被他的手下发现,不过我早已解决了那些人。”
那人松了口气,问道:“公主何时回皇城?”
虞笙顿了顿,说道:“此刻不行,我如今在西域楼珃王宫,若是突然回了大姚,定会惊动楼珃王,到时候会对两国不利。”
那人闻言一愣,半晌才道:“公主怎……怎去了西域楼珃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