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苒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一声不吭地朝外走。

傅笙喊她：“安安！”

安苒没理也没回头，脚下的步子很急，她只想快点离开。

她实在是很累，刚才开口已经花费了她所剩无几的力气，但还是没能说出来，她不想和傅笙纠缠拉扯，只想快点回家，然后把自己扔进被子里好好睡一觉。

从昨晚到现在，她一共就睡了两个小时，先撞见她爸出轨，然后被她妈质问学习成绩，之后出门见了她爸出轨对象，听了一段无聊至极的爱情故事，紧跟着又过来找人。

前前后后加起来快30小时没有休息，到现在终于撑不住了。

她来图书馆之前，心里是希望傅笙已经买票回京市的，她不想和他见面，见面了就要解决大清早的事，像现在这样。

她有点怨傅笙为什么没走，不是说好只单纯送她回来吗？现在已经送到了，就快点回去。

安苒步子越来越快，急迫地想从这一团乱糟糟的漩涡中逃开。

傅笙从后面追上来：“安苒！”

安苒头也不回，她脸上的表情已经控制不住了，再多一秒就要露陷，既然傅笙不让她说分手，那就继续，但不是今天。

在她快要走出借阅室的那一瞬，肩膀被从后面猛地扣住，傅笙伸手将她整个人扳了过来。

下一刻，他在安苒脸上看到了从没见过的阴郁冷酷，傅笙愣了下，他印象里的安苒一直都是柔软温和的样子，笑起来永远充满朝气，和现在的表情格格不入。

“你怎么了？”

“没事。”安苒挥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那种下意识远离的举动刺痛了傅笙的眼睛。

“安安？”

安苒低着头，眼帘垂着，声音疲惫透顶：“我想回去。”

她说完，没有再管傅笙，也没去看对方的表情，她已经自顾不暇了，腾不出心力再顾及傅笙。

身后，脚步声跟上，安苒也没有在意。

走到一楼的时候，撞上图书馆的员工。

先前安苒进来时前台的位置空着，大约打水去了，这会儿对方手里正端着茶杯，上头还冒着白腾腾的热气。

阿姨扫了眼两人：“这是吵架了？”

紧跟着也没问原因，直接开劝：“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过去的，兄妹之间有事好好商量就行了，快点回家吧，外头怪冷的。”

这个时候听到一家人这三个字，实在有点讽刺。

安苒诡异地想，她和傅笙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兄妹，她勉强对阿姨扯了下唇角，只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笑出来。

公交站台前，空无一人。

安苒坐在长凳上，抱着自己的胳膊，肩膀缩起，在寒风里显得单薄又可怜，她头往下低低垂着，眼睛早就闭了起来。

傅笙站在一旁看她，很想不管不顾地将人搂进怀里，但他犹豫着迟迟没有动。

安苒会不会恨他？

在遇见清早噩梦一样的画面后，他尚且受不了，安苒又怎么可能毫无反应，来找他不过是因为答应了他妈妈，可他妈妈是造成痛苦记忆的原因之一，他凭什么觉得安苒就没有芥蒂呢。

傅笙心里翻腾不停，之前生理性的难受被对安苒的担心盖了过去，充斥着怜惜和心疼。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安苒真的恨他，那他们的关系会停在这里，戛然而止。

明明在这之前，他们的感情已经很好，也很稳定，他们从来没有吵过架，闹过一次红脸，回来时在火车上还很甜，安苒完全依赖地靠着他，对他毫无防备。

可短短几个小时，原本欣欣向荣的景象就彻底奔向了失控，几乎分崩离析。

刚才他如果没有叫停，安苒会说什么，那句没说完的话是不是‘我们分手吧？’，他不知道，也不想问，结果不会如他意的。

正午的太阳端端正正的挂在头顶上，但周围寒风呼啸，依旧很冷。

傅笙站在风口处，替她挡去了大半冷意。

二十分钟后，公交车终于进站了。

安苒垂着头，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睡着了。

傅笙蹲了下来，小心地从旁边靠近，轻声唤她的名字：“安安，公交来了，先上车，等回去再睡。”

安苒睁开眼睛，双目无神地和傅笙对视了一会儿，然后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上了公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