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车头投币的地方翻口袋,车门从后面合上了,司机没什么耐心的踩了一脚油门,驶了出去。
安苒踉跄了下,硬币掉了下去,滴流滴流的不知道滚到了哪儿。
那是她身上最后一点零钱,之前出门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要坐公交,安苒定定看了两眼,然后收回视线,准备继续再找找。
傅笙伸手替她付了,投币箱里发出两声清脆的声响。
安苒动作顿了顿,放下翻口袋的手径直往后面走去,在最后一排坐了下来。
傅笙亦步亦趋地跟着她,挨着她在旁边的位置坐下,他看着安苒垂下的脑袋,想把对方拉过来靠在自己的肩上,手指蜷了下,最后还是没有动。
这回公交到站停下时,安苒没有等着被叫,直接下了车。
她知道傅笙就跟在她身后,也知道对方一路都在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全都写在脸上,安苒没有管,往家走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家属区,直到但愿楼下,傅笙才终于伸手拉住她:“安安。”
安苒没挣扎,她站在楼道的阴影里朝外看,这一刻实在和她拒绝他的时候很像,那次她在傅笙家里发现了安建军带回来的巧克力,这一次是撞见了人。
傅笙显然也想到了,只是现在换一个地方说话显然不可能:“你在生气吗?”
他问完静静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应,安苒脸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生病了,他想伸手碰一碰,但被躲开了。
安苒不耐烦的皱了下眉,耐心告罄。
傅笙放开手:“我明天来找你。”
安苒胡乱点了点头,既没有问在哪,也没有问时间,似乎只是敷衍地应付了下,连话都没有听清楚。
回到家后,安苒进了房间,什么也没管就合上眼睛睡着了。
半夜醒来的时候,她身上还穿着白天的外套,安苒摸去卫生间,勉强洗漱了下又重新倒了回去。
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九点了,这一觉她睡了将近24个小时,终于睡够了,精气神重新回到了身体中,又活了过来。
家里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安苒在厨房先找了点吃的垫了下,然后洗澡化妆,准备出门吃饭。
她出门的时候在想,傅笙会在哪里等她,应该还是街角吧,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对方一定很忐忑,大概一夜都没有睡好,大清早就醒了过来,然后来等她,不知道提心吊胆了多久。
昨天,她差点说分手时,傅笙很紧张,但也只是紧张,就没有其他情绪了,离她想要看见的失控崩溃还差很远。
他们看似很亲密,但其实她也才靠近他一点而已。
下楼的时候,安苒脚步很轻快。
从最后一个台阶下来,她正要出去,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轻唤:“安安。”
安苒猛地回头,险些被吓出个好歹来,她瞪眼看着站在楼梯拐角里的人,声音一时没控制住:“你怎么在这里?”
傅笙往前走了两步,对她笑了下:“没人看见。”
他还记得安苒说过没准备好的话,加上昨天的事,他和安苒的关系就更不合适曝光了,他其实并不在意,只是担心安苒会为难。
他等了一早上,焦躁不定的情绪蔓延到了每一处,但在看到安苒的这一刻全都不见了,他凑近想要好好看看对方,只是手刚刚碰到安苒的脸就顿住了:“你哭过?”
安苒别开脸,她出门前特意化了妆,从眼尾到下眼睑都细致的扫了层薄薄的浅红,看起来就像是哭过后泛肿的眼睛。
她赌傅笙看不出来,事实也确实如此。
傅笙犹豫了下,手放了下来,声音发涩:“安安,你讨厌我吗?”
安苒摇头,她没给对方认真观察的机会,直接扑进了怀里,她吸了吸鼻尖,声音低不可闻,含糊又可怜的道:“我怎么会讨厌你。”
傅笙心脏酸涩难耐,对安苒的怜惜和心疼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至于安苒昨天不理人的举动,傅笙觉得情有可原,面对那样的事谁也不可能立刻就调整好心绪,安苒能在一天后缓过来,已经很好了。
他抬手把人往怀中按了按,安苒没有挣扎,乖乖靠在他的胸口处。
傅笙松了口气,他原本以为安苒会冷落他很久。
安苒听到了那声松气声,她窝在傅笙怀里想,自己是不是转变的太快了,应该再冷上几天的,不过对方快回京市了,她要赶在傅笙回去前,把他们的关系再往前推进一点。
她嘴巴一瘪,声音带上了哭腔:“傅笙,我有点难过。”
傅笙看不见她的脸,只能听见细碎的呜咽声。
安苒埋在他胸口处不肯抬头,于是傅笙抬了抬手臂,把人搂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