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旁的马夫就没这么幸运了，箭光入体。

不等沈梦安回头，徐子清一把拉过她闪进马车后面，数支箭接踵而来，沈梦安看向马车底，车夫睁着眼躺在泥里，死不瞑目。

要是徐子清再慢一秒……她、可能就是她躺在旁边了。

这是沈梦安穿过来后第一次真正看见有人死在她面前，以至于她都快忘了，这是一个可以随意杀人的封建社会。

指尖发冷，沈梦安控制不住的发抖，她甚至能清晰听见一支支利箭射进木头的闷响。

和插进血肉之躯也没什么区别。

泥水飞溅，片刻便染上了血色，他们带的人死了大半。

不知过了多久，动静才稍稍平息。

沈梦安刚回过神，就发现徐子清探着身子出去，四肢百骸还未从惊袭中脱身，便被徐子清这一下吓得魂飞魄散。

她伸手用力一抓，徐子清刚冒个头顶就被沈梦安硬生生扯了回去。

一回头就看到了沈梦安毫无血色的脸，脸上的担心和惶恐不安藏都藏不住，跟着冷汗往外冒。

“没事。”

徐子清抬手擦了下靠近沈梦安眼睛的泥水，把抓着自己腰带的手拿出来握住，转身又朝外面探去。

熟悉的触觉让沈梦安冷静了一点，但被拉着的手却抖得更甚，连带着徐子清手都跟着哆嗦。

徐子清看见林子里窜出来一群人，人数不少，正在朝他们快速靠近。

抬眼观察了四周，他们不能坐以待毙，徐子清对着躲起来的人比划了两下，便带着沈梦安悄声蹲步移动，待众人移至半米左右，徐子清一把拉起沈梦安。

“跑！”

一声令下，众人皆起身夺路奔逃，四蹿入林。

身后紧随而来如雨般飞箭，吼声震耳，伴随着刺耳哭喊。

徐子清拉着沈梦安的手很紧，前后不断有人忽地倒地不起，谁也顾不上谁，只有死命地跑，逃。

脸上糊满了泥水露珠和枯枝败叶，不知道被刮打了多少次，眼睛也已经看不太清，脸上身上火辣辣的疼。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心头，沈梦安心跳已经掉了出去，呼吸困难，只靠着前方那道身影坚持，一步一步又一步。

跑了又跑。

“啊！”

视线动荡，一声惊呼，沈梦安朝徐子清身上撞上去，来得突然，两人还拉着手，徐子清来不及稳住身形，闷哼一声，双双砸倒滚地。

倒下时，沈梦安下意识往右避免砸到徐子清，也就导致被带倒时是往右去的。

林间地形复杂，谁也没想到右边是个坡，这一下摔得不轻，两人抱紧顺着坡的惯性，七滚八滚，滚了不知道多远，大概有那么两分钟之后，才窜过树丛落进了一个坑里。

徐子清被沈梦安压在身下，疼痛遍布全身，一时谁也爬不起来。

沈梦安挣动了一下，小腿上撕裂般的痛感顿时袭来，支撑不住，啪得又砸了回去。

两人同时抽气嘶了一声。

沈梦安再准备动，徐子清突然按落她支起的上身，猛一个翻转，将人压在下面。

并以极快的速度堵住嘴唇。

柔软相贴，沈梦安瞪大了眼睛，脑袋一片空白。

头顶上方传来窸窣动静，死去一般的心跳这才恢复功能，以极度不正常的频率跳动，不知道是怕被发现还是因为什么。

或许两者皆有。

可她不敢动。

直到脚步声走远，动静渐渐消失，偶尔虫鸣嘶嘶，林间风吹叶摇，彼此听见心跳如擂鼓。

沈梦安闭眼，转了一下头，相触的地方变成了脸颊。

但只一瞬而过，沈梦安双手推开，徐子清也趁机抽回被压住的手，单手撑靠起来。

往旁边一倒，重重摊开，终于呼了一口气。

一时之间，谁也没说话，只有起伏不断的剧烈呼吸。

半晌，徐子清才开口，“实属情急之举，抱歉。”

沈梦安没有立刻回答，偏着头，轻咬着下嘴唇里面，半晌后才道:“……理解。”

又是一阵沉默。

徐子清单手撑住坐起身，过了一会儿才有动静，侧对沈梦安不知道在干什么，她看不见，直到刺啦一声，是布帛撕开的声音。

“你受伤了?！”

沈梦安顿时起身，什么都忘了，扒拉人着急问。

徐子清用牙解决完最后一道，匆匆扫过沈梦安一眼后才回答，“没什么事，不小心被箭擦了一下。”

“狗屁！”

沈梦安眼底有些红，她分明看见衣料破了一大块，血都从袖口洇到了指尖。

她气愤地抓住徐子清受伤草草包扎的地方，质问道:“只是擦伤会流这么多血?！会连动都动不了！”

“你——”

“你受伤了?”徐子清突然截过话，看着沈梦安的裤腿鲜红一片，语气不太好。

话太耳熟，沈梦安心虚，竟一时不知怎么接，要说的话也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