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彻底收录整理完,裴舟同方昀婚期如约而至,也到了该喝喜酒之时。
这一次,沈梦安是台下人,和当时成亲心路完全不一样,但就像从另一个角度旁观了原来她同徐子清的成婚。
待一切流程过完,沈梦安坐在宴席上,看见沈千峰才想起,尚书家喜事,他们哪有不来的道理。
好在沈昌平和尚书一起,忙不过来。
看见对方的瞬间,沈梦安就下意识抓紧徐子清衣袖。
徐子清也没想到沈梦安的反应,但面上不显,顺势就把手接了过来。
“小妹。”沈千峰先开地口,“近来可好?我听说前段时间你们遭人劫抢,可有伤到何处?”
沈梦安自始至终都对沈千峰莫名恐惧,即使对方从头至尾都是温和带笑的。
下人口中,亦或是沈梦安自己,都认为沈千峰待原主是很好的,但现在……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这种恐惧或许不是沈梦安穿越出于原主亲近之人拆穿的担忧,或许还有其它可能也说不定。
总之沈梦安没放开徐子清,撑起笑状若热络的回应:“劳大哥费心,伤已好的差不多。你看,近来又是活蹦乱跳”
她边说边给沈千峰展示。
沈千峰见状也放下心来,笑着说,“那便好。不过梦安虽说已成婚,但也要记得常回来看看。”
口吻不算严厉,但这话里很明显带有指责意味。
沈梦安尬笑两声,不等她想好理由,旁边便有人开口:“这事怪我。”
沈梦安抬头朝徐子清看去,徐子清解释道:“娘子前面就说回家一趟,当时因着诗酒会,娘子为了陪我便耽误了。”
“回来之后,又因我急于记撰宴中诗句,娘子便没提。”
“我忙于笔墨,一时也就忘了。”
徐子清举起面前酒杯,微微欠身道:“还望大哥海涵。”
话落,也不含糊,一饮而尽。
沈千峰听此更为不满:“子清,再忙也要顾着梦安的事,她从小被我们宠着长大,是受不得半点委屈的。”
“是子清的错。”徐子清起身添酒,同时也给自己满上,举完杯再度扬脖。
沈梦安看得有些心急,徐子清本来就喝不了酒,现在还喝怎么快,本来三杯的量,现在两杯就显了醉态。
沈千峰还在说,沈梦安心里烦躁,看徐子清举杯又要喝的时候,一把抢了过来,一饮而尽。
“子清实不善饮酒,梦安替他喝了。久未登门,劳大哥和爹爹挂念,今天在这里给大哥赔个不是,是我们的错,过两天我们定亲自上门赔罪。”
这番话一出,任谁都可见沈梦安是带着火气的。
一向和气的沈千峰沉下了脸。
沈梦安不想再应付,说完便拉着人去给裴舟打了个招呼。
裴舟本来也不指望徐子清能给他挡酒,看徐子清样子,就让沈梦安赶紧带回家去。
马车上,沈梦安实在没忍住,看着眉头紧蹙,脸颊透着不正常红晕的徐子清,抱歉道:“你是不是很难受?”
“对不起。”沈梦安鼻头一酸,眼里泪水有些不受控制。
徐子清艰难睁开眼,就见自己娘子要哭了的表情。
可能是酒精蒸的,他心头一跳,下意识便遵从内心想法抱住了沈梦安。
沈梦安被抱得猝不及防,静了两秒,在有些过热的怀里,她回抱了过去。
有一种徐子清的味道让她舒服又安心。
“谢谢你啊,徐子清。”
徐子清在她肩膀上左右晃了晃头,慢吞吞道:“娘子、不必客气。”
“娘子,不、不想回去,就、不回去!”
沈梦安其实一直排斥“家”,原主家的温情从不属于她,她从心底就在拉开距离。
孤身一人穿进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的世界,沈梦安本该眷恋最开始的温室,可她怕被拆穿,她觉得奇怪,从一开始就活得拘束,直到离开。
她从未说过,可徐子清不知什么时候就发现了,所以从未提起。
沈梦安双手用力,将湿热的眼睛埋在徐子清肩膀处。
徐子清……你别这么好。
……
马车到家,沈梦安一路搀着徐子清回房,带着人坐到床边,帮他把外衣脱了就出门去叫人打水。
回来一看,徐子清把刚刚她扒在地上的衣服已经折得整整齐齐叠放起来。
水来了,不吵不闹,自己按习惯过去擦洗,收拾好后盖着被子规矩躺在床里面。
很省心。
于是沈梦安头一次把自己脱下来的衣服折好;用过的杯子洗完放进茶盘;发钗首饰取下来没乱扔收进匣子;鞋尖对床,两双鞋保持在一条线上。
沈梦安把平时从不会管的事做好,吹灭蜡烛,悄悄朝徐子清靠过去了一点。
不管沈梦安愿不愿意回去,话都已经说出去了。沈梦安没耽搁,第二天带上东西马不停蹄就上了沈府。
他们赔完罪后,沈千峰也给沈梦安道歉,说昨日是他过了。
沈梦安点头,心里却并未觉得有什么好生气的。
只是想什么时候能摆脱这个身份,她厌恶这样接受别人对“她”的关心。
看到他们,享受他们的关心,沈梦安就无比难受。
像在时刻提醒她一些事实。
像在说,这一切从不属于你。
想到这样,沈梦安下意识看向徐子清,突然咯噔一下。
如果有一天……徐子清还会对她这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