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知言去凝香楼只为让固璃打探一个消息:前夜哪位太医入过宫。
与此同时,宁珵远也在书房内探出点头绪。
“探子说赵太医前夜被急召入了宫,却并未记档,因此不知道是谁召见。”顾行之道。
“劫完人连夜急召医治。不像是四皇子的作为。”宁珵远看着桌案上铺着的皇城图纸,若有所思:“按照车轴轨迹,西南门入宫,此门离东宫最远。难道是太子为了避嫌?”
“太子确是动机最大,若他知道了齐鹄已经在调查兵部,拿住你的把柄,将你这个西北首将作为他清白的证人,他倒有可能扳回一局。”
黑衣少年冷笑,眼中尽是不屑:“他倒是没算到罪证就在我们手上。”起身踱步,宁珵远手中捏着城防图,声音略带狠戾:
“不论如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齐鹄已经停止了搜证,恐怕马上就要下手。兵部事发之前,必须将人找到。”
“后日宫宴,倒是个良机。”
… …
午后,慕知言正懒在屋里品茶点。宁府的小厨房知道夫人喜甜食,每日变着法的研究新鲜玩意儿给平川阁送去。厨子们受了将军的令,吃食上一点不敢懈怠,若是哪日夫人抱怨一嘴,那可是大麻烦了。
桌上此刻摆着的正是新研究的牛乳冰糕,雪白的牛乳糕里头掺了玫瑰和栀子,冰镇过后满口浓郁的奶香和鲜花清香。慕知言正品得高兴,门口一个人影缓步走进屋子。
“你来得正巧,快来尝尝!”慕知言并未起身,只招呼宁珵远进屋坐下。
少年见她一心顾着茶点,也不责怪,在她身侧坐下。慕知言才抿过牛乳糕,嘴角沾了一点白渍,而她自己却浑然不觉,垂着眸继续摆弄着勺子。
宁珵远目光落在她唇边,举起手微微倾身凑近。
她动作一顿,一边挪开身子,一边转头望他:“做什么…这青天白日的,还有人在呢。”说着她灵动的眼珠子转了转,示意身旁还立着侍女。
少年被她这番动作逗笑,却反而更加凑近。躲闪不开地,少年伸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却只是用手指拭了拭她的唇角:
“像小孩子似的,吃得满嘴都是。夫人以为我要做什么?”
慕知言抬眸撞见他盛满笑意的眼底,耳尖飞快泛起薄红:“我以为,你要抢我冰糕…”
话刚出口,慕知言满心懊恼,自己找的这是什么理由啊!明明刚刚还邀他一同品的。看他一脸坏笑,赶忙岔开了话题:“你怎么午后来了,这时候你不都在练兵吗?”
“你倒是很熟悉我的作息。我来是想看看,夫人趁着我不在府中,都在做些什么。”
慕知言觉着莫名其妙,两人同府生活大半年,怎会不知他日日午后都要去营里练兵。今日突然跑回来,难不成是为了看她吃冰糕?
“你不在府中,看账、采买、人情应酬,哪样不要我亲自操持,你倒是把我说的轻松。”
宁珵远在房里来回踱步,走到床前撩撩帘子,走到衣柜出有将那门开开合合,而后又背着手到屏风后头绕了两圈。
“你做什么呢,绕来绕去的,晃着我头晕。”
将整个屋子绕了一圈,宁珵远才又回到桌前坐下:“夫人既觉得繁琐,交给徐管家做就是了。”
慕知言一听,似生了气一般双手叉在腰间:“你宁家在京城贵族里风评属实一般,要不是我每每宴会上替你美言,你可不知道别人都是怎么说你的!这些交际事儿徐管家怎么做的来。”
宁珵远一听来了兴趣,将气鼓鼓的慕知言搂过来,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道:“都是怎么说我的?说我娶了个悍妇,堂堂西北镇关将军却是个惧内的?”
“说你病根子未除,面上健硕威猛,指不定不长久!”
“哦?看来我是不是不长久,夫人还不知道呢。”他眼尾弯起,眸光斜斜掠过,带着存心逗弄的坏笑。
“我又不是算命神仙,自然是不知道…”
说着说着,慕知言才觉出这话茬不对,忽地立起身来嗔怪:“你这大白天不去练兵,回府里究竟做什么?”
宁珵远今日本是该在兵营操练的,他特地告了假,只为回来探探那日在凝香楼听到的消息。那日他吊在窗口,听见慕知言和那西域女子几番交代,说他哥哥在府上过得很好。他今日便是来看看,究竟怎么个好法。
“我听闻西域人生得个个俊美,凝香楼有个姑娘名动京城,可惜卖艺不卖身。你说既如此,她为何会留在京城?”
慕知言一听,心下警觉三分:“你去逛窑子了?!”
本是持着盘问的姿态,一听这话,宁珵远低了低头:“只是听说,听说而已。”
“还听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