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锁的时候,男人忽然抬眼,看向虚空中的某个方位,伸手。
无形的空间波动在这一小片地方升起。
几秒后,靳朔从空间中抓出了一个金黄色的钟表形状的东西。
只是这个钟表没有刻度,也没有时针分针,只在最中心有两枚骰子在旋转,表盘上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口腕交缠盘旋的紫色水母虚影。
以及虚影内那些隐约浮现的建筑和一动不动的小黑点。
正因为青年布置的后手而整个陷入沉睡的黄金乡。
“这是……黄金乡禁器的本体?看样子,中间原本应该是三枚骰子。”阮听絮捏着下巴。
“嗯,应该是禁器本身的限制,三枚骰子无法离开太远,相位空间中空间距离混沌,如果不是这枚在外骰子,我也还要一会才会确定位置,把它的本体抓出来。”靳朔看着这个禁器,忽然伸手拂过黄金乡禁器。
禁器内部的空间随着他的动作一片晃动。
男人垂下眼帘,果然,除了那些低阶的栉水母,在栉水母首领陷入沉睡,对禁器失去掌控之时,他也可以稍微操纵一些这个禁器。
靳朔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个在禁器最外层空间出现的那半片黑色羽翼。
会和那个东西有关吗?
但……那个东西,不是向导一直在寻找的,他爱人的残肢吗?
靳朔心头一跳,一个念头划过他的脑海。
一旁的阮听絮扯了扯绳子,“大监察官,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我们先回塔城吧。”靳朔收敛心绪,语气如常地开口,这时候确实不是发呆的时间。
阮听絮之前用小绿标记了黄金列车经停的空间通道,但小绿的传送能力有限,只能在自己和自己分身之间传送,需要提前让人配合,且一次只能传送一个人。
这种时候,还是让靳朔出手比较快些。
“走吧。”靳朔开启空间通道。
一手握住青年的手腕,另一只手随意地拎起来水母王子和白蛇。
天旋地转间。
几人落地。
塔城凛冽的冷风袭来,一蛇一水母都不是什么抗寒物种,差点被冻成冰棍。
阮听絮眨眨眼,倒是没觉得多冷,身旁的人默不作声用火相源质帮他烘干了衣服,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件披风,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把他烘干了,某人自己身上倒是还湿漉漉的,阮听絮踢了踢他的战斗靴,“把你自己也弄干。”
“嗯。”靳朔随手把自己烘干。
几人的落点就在塔城的列车站。
夜间的列车站空无一人,唯有少些电子屏的亮光。
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水母王子忽然直起身子,试图窥见远处的景象,他用有些蹩脚的人类语言开口,“二位,你们有没有听到海兽的嘶吼声。”
阮听絮和靳朔同时点头。
两人神色随之凝重起来。
塔城虽然毗邻海兽国度,但主要的城市与海边还隔着很长一段距离。
况且一般海兽们也很少接近人类的海滩,大多在二十海里外活动。
偶尔有些迷路的海兽被冲上岸,也很快就会离开。
但此刻塔城之中不同海兽的嘶吼声此起彼伏,看着可不像是误入,反倒更像是因为某种事情集结到了塔城。
而且混杂在这些海兽声音之中的,还有人们惊慌的嘶吼声。
“看来联系不上水母首领利用小王子行动,他们选择了控制大量海兽攻城,如此一来,虽然无法像他们原先的计划那般快速,但也足够让两族交恶。”阮听絮面无表情,视线似乎穿透四周的建筑,看到了远处的混乱景象。
靳朔接过话头,“这样的事情多发生几次,加上海族内部还有栉水母家族的配合,一旦海族在海兽身上查出点什么异常,两族的战火一触即发。”
“我去我去,我能让他们回去,这事情得我来,这些家伙位置太分散了,不知道能拦住多少。”水母王子也顾不得冷不冷的,急匆匆骑着蛇就要往外面赶。
“等会。”阮听絮开口拦住他。
水母王子虽然焦虑得触手打结,但听到恩人的话,还是停了下来。
它是一只有自知之明的水母,深知自己智商不如两位恩人,“怎么呢?”
虽然没有眼睛,但他还是眼巴巴地看向了阮听絮。
“你的人还没来?”阮听絮偏头看向靳朔。
“过来了。”靳朔话音刚落,两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匆匆从墙上跃下。
两人脊背挺直,脸上身上还沾了不少血迹,一落地,两人先称呼了一声,“靳朔大人。”
而后言简意赅汇报了一下塔城现在的状况。
“海兽袭城,因为海神祭,大量居民目前都在雕像广场处,人员众多,短时间内无法疏散,我们的人正在控制,避免出现踩踏等情况。”
“城中还有只身份不明的队伍也在协助阻击海兽,部分治安官监察官正在协助疏散居民。”
“好,我知道了。”靳朔面色沉冷,“这位是海兽的小王子,接下来他的安全交给你们。”
“是。”两人毫不迟疑地应下。
“那我去了。”水母王子又要往外冲。
“回来。”这次开口的是靳朔,“你去海边,一会我把它们送过去。”
让水母王子一个个去阻拦定然来不及,为了尽量减少伤亡,他直接把这些海兽转移到海边再让水母王子控制他们更为迅速。
“啊?”水母王子有些疑惑,但看在场的人都没提出异议,显然对哨兵的能力有信心。
他心里有了数,“走吧,麻烦两位和我跑一趟了。”
两名黑衣人点点头,一左一右保护着一蛇一水母,往海边去。
靳朔牵着阮听絮打算往塔城高处去,这样比较方便他察看各个海兽的坐标。
青年却忽然抽回自己的手,抬手解开了两人之间相恋的绳子。
靳朔动作一顿,“你要去雕像那边?”
“嗯,总要有个了断,上次没清理干净的,这次一并清理了,只凭你小队那点人,恐怕没法完全控制住局面。”阮听絮语气如常。
靳朔喉结滚动一下,终究还是没有说出那句,我可以替你。
因为他知道,青年并不喜欢他插手自己的复仇。
哨兵短暂沉默了半秒,深灰色的眼睛注视着青年,“不要逞强使用透支身体的异能,我会在你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