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周苗算好了日子约那门生去枕香楼又故作为难的变卦,去学阮时故意走错房间,便“撞见”了“门生私会俏小倌”。当时的周苗与那人还是所谓的恋人关系,于是“一怒之下”将那小倌杀了。
闹出了人命,枕香楼不可能不管,但是两边都是大官员、两边都不好得罪,只是虚张声势的要报官却始终没人去,反倒惊动了在另一个房中的尚书省左丞。
柳氏的人一来看见房中站着两个熟人便感不妙,但听闻死的只是个普通艺人便又放下心,直至看见床上哪个心口上被插了把匕首的人是个男子,目眦欲裂。
周苗杀了个小倌,这不是大事;他的门生来枕香楼,这也没有关系。但是他的门生是死了的小倌的客人,他的门生是个好男色的,还让他人知道了,这便是一等一的大事了。
于是那位官员没让人去报官,并在白天时让户部的人将那小倌从乐籍调到了方外。
所谓方外便是出家人的特殊户籍,脱离世俗,死了倒也没什么关系。
再来便是那个门生。
他将自己那丢脸的门生调回了中原道,并为了让周苗不将此事说出去承诺一定会保周苗当上中书舍人。
于是周苗便这样又入了中书省。
那位官员在周苗当上中书舍人后总传出一些话,被有心之人听了去,周苗的名声便愈来愈差,但当时的周苗并不在乎。
中书舍人每月的俸禄比翰林院官员高一倍不止,这笔钱够周苗不用将自己院里的炭火分出来便能让周实晞不受风寒。
真是不光彩啊。
周苗想着,脚步慢了下来,又仿佛方才没有讲那般残忍的故事一般温声道:“谋春,我忽的想到今日早上老师唤我午休时去找他,你先去吃饭罢。”
隋熹盯着周苗,许久应了句好。
…
周苗想找段又。
柳氏的那位左丞辞官后这个位置一直空缺着,直至前几日被段又接手,段又现下的权利应当与那位柳大人相似,他方才想到了一个从前从未想过的问题——一个尚书左丞是怎么将那乐人从贱籍调到方外的?
若是段又有这个权利,那便说明是他多想了,但若是段又没有……
那柳氏辞官恐怕另有隐情。
周苗初入官场时尚书省的许多人都姓柳,不然便是柳氏的门生,但这几年却陆陆续续的辞官回乡,至现在只余下了柳霁与几个小户的门生,这样的行进轨迹对于一个京畿道附近的士族来说实在太过诡异,但若是家族商议后一同做出的结果那便好说了。
但是时什么样的事情会让一个士族主动放弃“祖传”下来的官职?
若是周氏,那便只有一个原因——有些秘密被陛下知道,并且已经在朝堂上含沙射影。这放在别的士族上似乎也是合理的。
只要知道段又现下的权利,那便能推出一二了。段又若是可以将乐籍的人调入良民在调到方外那只能说明是周苗多想了。但若是段又不能呢?
若是段又不能,周苗也不知道从何查起,他甚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回突然注意到这个从前从来没在意过的事情。
周苗的脚步顿住了,他停在红砖外墙形成的道路中间来回的踱着步。
应当是因为最近太过紧张了?
罢了。
周苗想着,又转过身回了中书省。
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