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生春见参加完婚礼后没过多久,去医院复查了一次。
医生说了些什么她不太记得,只知道每天要服用的药种类变多了,剂量也变大了,尽管如此,她依旧不放在心上。
…医生是不是建议要住院来着?算了,不记得了。
东大的学生们毕业在即,她得赶紧去学校给他们一些指导意见,还有伦敦演唱会的筹办…她每天都很忙,没有时间去想身体的事情。
反正,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死掉。
——
最近演艺圈发生了一件大事,备受瞩目的歌帝桐生春见在伦敦进行演唱会时晕倒了,被紧急送去医院就医。
粉丝们心急如焚地等待消息,最后只得到桐生春见暂时停止一切演出活动的通知——这并没有让他们放心,反而更令人紧张。
桐生春见一年在公益活动上的支出占了她收入的四分之三,日本社会不乏有受过她帮助的人,网络上每天都在热火朝天地关心她的身体。
在引发更大范围的骚动之前,桐生春见手写了一篇道歉书,她先是感谢了所有关心她的人,接着解释了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进行高强度工作,希望大家多多体谅。
这篇文章发布出去没过多久,她的工作室还有家门口就被成山的慰问品和鲜花堆满了。桐生春见很感激他们,也心疼他们为自己花钱——但她已经有心无力了。
长期处在高压环境之下形成的心理问题压垮了她的身体,让她连弹奏最简单的音符都困难。她被困在病床上,每天应对不同的医生护士还有来探望她的人,这更加让她感到疲惫。
桐生静和发了一通很大的火之后这样的情况才渐渐好转,但桐生春见每天依旧沉浸在两种状态之中。
一种是认为自己的身体没问题,可以接着工作,渴望用更加完美的一面掩盖自己在演唱会晕倒的污点;另一种则是感到无边的孤寂和痛苦,她有时会极度需要诸伏景光,有时又会想到诸伏景光的名字就咬着手腕崩溃大哭,把手腕咬得鲜血淋漓也不肯罢休。
桐生静和和渡边介川杜绝了所有人和她接触的可能,每天轮流照顾她,桐生春见依旧不见好,甚至一天天消瘦下去。
在一个寂静的夜晚,桐生春见躺在病床上,阖着眼,突然开口:“妈妈。”
桐生静和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下意识抚了抚她的额头——温度正常。
“小光回来了吗?他还活着吗?”
“…不早了,你该睡了。”
“他还活着吗?”
她对上女儿执拗的双眼,垂下眼掩盖自己眼里欲落的泪,“回来了,还活着呢。”
“活着就好。”桐生春见自言自语,“但是为什么从来都没有来看过我呢…?算了,也许是他工作忙,抽不出时间。活着就很好了,活着比什么都好。”
其实诸伏景光每天都来,每天都要隔着玻璃看她很久很久。
她又小心翼翼地问,“妈妈,是不是那些神仙也在保佑小光?”
桐生静和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
桐生春见每年都会给全国各地的寺庙捐一笔不菲的费用,在那些不清楚诸伏景光安危的日子,一个唯物主义者只能去求神拜佛。
她问这个问题,只是想弄清楚自己对诸伏景光到底有没有价值,有没有帮到他。
“…当然。小橘的心那么诚,神仙会听见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桐生春见很开心地笑了。笑完之后她又乖巧道:“那小光的爸爸妈妈肯定也付出了很大努力。大家都不希望看到小光出事,真好。”
“小光是被很多人爱着的孩子。”
桐生静和清楚,她现在的思维处在一个混乱的状态,完全把现实和过去结合在一起了,但她说出来的全是真心话。
桐生春见直起身凑过去,亲了桐生静和一下,又缩回被子里,闭上眼睛。
“我明天约好和小光还有零一起早起去钓鱼,所以现在要睡觉了。晚安妈妈。”
桐生静和也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帮她掖好被角,就像每个她出差晚归的夜里做的一样:“晚安,小橘。”
离开病房后,这个叱咤影坛的女人向来挺直的脊背弯了下来,无力地靠着墙流泪。
——
桐生春见一觉睡醒,惊喜地发现她心心念念的小光正坐在她床边凝视她,她一下子就清醒了,跳起来大大地拥抱他。
“小光!你来找我了!”
对方缓缓地抚上她的背,渐渐收紧——桐生春见敏锐的察觉到他不太开心。
“你怎么了呀小光?见到我你不开心吗?”
“不,我很开心。”诸伏景光若无其事地帮她顺了顺凌乱的长发,“小橘今天想去游乐园玩吗?”
桐生春见有些纠结。
“可是医生不让我出去…”
“我和他说好了,他同意让我带你去游乐园。”
桐生春见惊呼一声,十分崇拜地看着他,“小光你是超人吗!好厉害!”
“零呢?他不跟我们一起吗?”
“小橘不想和我单独去玩吗?”
她思考了一秒,立马回答:“想!”
不好意思啦零酱,这次就不带你了!
诸伏景光帮她刷牙洗脸,替她换衣服,桐生春见看着半跪在地上认真给她穿袜子的诸伏景光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问:“小光会觉得我麻烦吗?连最基本的事情都要靠你来帮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