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起桐生春见，轻飘飘的，好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小时候我不能说话时，小橘会觉得我麻烦吗？”

“当然不！”桐生春见立马回答，“我很喜欢帮小光向别人解释说话内容，这样显得我们关系很好。”

“而且我也喜欢学手语。”

“那么，我也是一样的。”

“我很喜欢帮小橘做一切事情，所以请小橘不要有负担，任意依赖我吧。”

“我的心和你永远是一样的。”

桐生春见忽然感觉这句话有点熟悉，像是谁说过…但她想不起来了。

她摇摇头，决定不去想了。

“我要去坐过山车！”

“其实应该要玩一些比较轻松的项目…”

桐生春见不满地看着他，诸伏景光立马败下阵来，“都听你的。”

在体验完一系列过山车在内的刺激性项目之后，诸伏景光给她买了一个小狗形状的棉花糖，把她骗到摩天轮上去了。

桐生春见坐在摩天轮上，手里攥着那根棉花糖，也不吃，很新奇地一直盯着看。

“不吃吗？化掉就没那么好看了哦。”

她摇摇头。

“我只是在想，之前好像见过这个棉花糖。”

诸伏景光笑了笑，“你之前给我买过，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这么多年了这个摊还在…”他自言自语。

桐生春见沉默下来，趴在窗户上看夜景。

窗外灯火璀璨，她想起童年被她自作主张抓回去养在鱼缸里的鱼。她总是一放学书包都来不及放，就要扑到鱼缸前看里面小小的鱼摆游，没出几天，那些鱼都死了。

在小溪中自在生长的鱼怎么能被困囿于这番逼仄的天地？擅自把它们圈养起来，是她傲慢。

现在的她，和那些被她困在鱼缸里的鱼没有什么区别。

不知不觉间，摩天轮已升到最高处。

熟悉的气息凑近，打断了她的走神。对方干燥的唇贴上她的嘴角，又贴上嘴唇，和她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桐生春见的舌根泛起酸涩的苦味，她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和他的泪水。

两个人的泪水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她停顿片刻，还是搂上了对方的脖子。

他受到鼓舞，更加用力凶猛地去舔舐，就像想把她吞之入腹。

直到桐生春见呼吸不畅才被放开，她擦了擦嘴角的水渍，依旧沉默。

诸伏景光强硬地握住她的手，抓得很紧很紧，轻声道：“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你那么忙，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看起来很困惑，“为什么不？我的人生不就应该围着你转吗？”

“你忘记了吗？八岁那年的暑假，我说好会一辈子追着你跑的。”

桐生春见偏过头，“儿戏罢了。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

“我们之间早就已经没有爱了，现在甚至连习惯都没有了。”

“你说你不爱我吗？”他抓起她伤痕累累的左手腕，“那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难道你每次咬住自己手腕的时候想的不是我的名字？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诸伏景光短促地笑了一下，眼泪汹涌而出，也狠狠咬住自己的手腕。

他满嘴鲜血，却还是固执地看着桐生春见，含糊不清地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桐生春见唯一的想法是，他们好像都疯了。疯到这样互相折磨，还要流着泪表达爱。

“…别这样。”

她强迫诸伏景光松嘴，趴进他怀里，安静地听他的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

很普通的心跳声，桐生春见却觉得比她二十九年听过的每一段曲子都动听，都令人潸然泪下。

她的泪水渐渐打湿了诸伏景光的衣襟，喃喃自语，“你还活着…活着真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凶你的…想到你可能死掉，我的心就好痛好痛，比受过的任何伤都痛。”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的胸膛像破了一个大窟窿，桐生春见每说一句话就有凛冽的风灌进去。

“对不起…我回来得太晚了，让你一个人走了这么多年…对不起。”

“我爱你。”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