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慈松开了拉着顾愉的手,顾愉的手臂一垂,肩膀无力的下垂,一只手正狠狠的按在腰间。
沈明慈的目光也扫到了顾愉的腰间。
那女子的腰肢软糯纤细,黑色夜行衣看不出血的颜色,到潮湿一片。
他慌的跳下马来,一把拉住顾愉,横抱在怀中。
他确实慌了。
顾愉在沈明慈的怀里,紧紧盯着沈明慈,他能感受到他身体里的温暖,也能听到他发慌的心跳,砰砰砰……
“别怕,我死不了的。”
“什么死不死!”
沈明慈一把抱着顾愉,一手牵制缰绳,一脚踏上马鞍,腿部用力,整个人横抱着顾愉飞到马身之上。
沈明慈调整好位置,头也不回的给卫朔丢下命令的离开。
“活要见人,死要留尸。”
*
“你怕了?……”
顾愉在沈明慈怀里,一手抓着他夜行衣内侧的衣襟。
沈明慈驾驶这马儿往营地方向奔驰。
“嗯。”
“死不了的,箭在肩膀上,肩胛骨挡着呢,没有伤到肺腑,要是伤了,我那还有命和你聊天。”顾愉吃痛的抽吸了一下。惨白的小脸挤出个苦笑。
“萧钺杀不死我的,这一刀也没捅到要害,肾脏没事,就连肠子,她都没捅到,她运气太差,我运气很好。”
沈明慈听的顾愉说的话,听得怒气燃烧。
“你是不疼吗?少说话。”
顾愉乖巧的点点头,小声嘟囔。“怕你……担心……”
顾愉在马背上颠簸的有些困了,起初迷药的昏昏欲睡让腰间的疼牵制这睡不踏实。眼下,刚好。
少女的手从黑色衣襟上滑落。
少年猛地垂眸看见的是顾愉那惨白的小脸。
“顾愉!别睡!快醒醒!”
“我们这就到了!!!!”
“军医!!!”
“快来人!!!”
“快救救她!”
沈明慈慌张的跳下马,缰绳随意的一丢,大步跑进营地。
军帐里,燃油灯发着昏暗的光。
少女脸上躺着薄汗。
*
军医走进军帐,用自带的剪刀剪开肩膀和腰间的衣服。
“后腰的刀口不大,到深得厉害,不缝上两针,怕会时不时的裂开。”
军医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沈明慈坐在床榻像一匹狼一样盯着军医。
“这么年轻?你会吗?”
年轻的军医楞了楞,拿粗针了上几针谁不会,要说缝合的好看,古人可不讲究那么多,活命要紧。
卫朔明白沈明慈的意思。
“刘二,你把东西留下,在去取些麻沸散。”
年轻的军医看了一眼卫朔,明白了些什么的向前一步,给顾愉颈部和腰眼处施了针。“卫将军,沈大人,刚刚我为夫人施了针,止血止痛,药箱在此。”
卫朔接过药箱,送刘二出了军帐,紧接着折返回来。
他背对着身,不往床榻上瞟。
“哥,你要给嫂子处理伤口?”
“不然呢?”
沈明慈接过药箱,将箱子里的麻沸散粉末稀释在白酒中。轻轻涂抹在伤口处。
顾愉被针灸了,痛觉没那么明显,触觉到是清楚的感受到。
凉凉的液体,从伤口上流淌下来。
温热的毛巾擦干血污。
沈明慈拿着小钳子将腰间伤口处的皮肤对齐。又取出最小,最细的弯针。
光滑结实的丝线穿过皮肤,伤口被缝合的细致精巧。
沈明慈将金疮药覆盖在顾愉的伤口,又用纱布好好的缠绕在腰间。
烛火跳动,沈明慈的额头上也挂上了汗珠。
是紧张!
是害怕!
顾愉肩膀上的伤比较严重,箭头是倒钩子的,拔出来会扯掉一大块肉,只能一点一点的剥离。
沈明慈用酒消毒了手和手中的器具。
可他的手,就停在半空。
顾愉早就醒了,迟迟等不到沈明慈给自己的肩膀换药。
箭头在肉里,摸得疼,肩膀也肿了,涨涨的。
*
“别怕……我不疼的。”
顾愉淡淡的说,沈明慈听到心里又是一阵惊涛骇浪。
怎么会不疼的!沈明慈又不傻。
“你……忍着点,我慢慢来。”
“嗯,我真的不疼。”顾愉感慨的继续道。“老祖宗的东西真不是盖的,这麻醉技术真的优秀。”
小刀顺着箭的方向慢慢剥离,坏死的血肉组织包裹着箭头。
一点一点的,像蚂蚁一样,生怕弄疼了顾愉。
终于,箭头出来了。
一声脆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谢谢你……”顾愉脸上看不见一点血色。
“你养好伤,让卫朔送你离开,这地方,我就不该带你来。”
顾愉趴在软塌上,脖子有些酸的活动了活动。
“我说过的,不离开你,我不离开。”
“离开,这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