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人怀璧,如稚子持金,祸不远矣。
然而自己又好心办坏事的买了一堆东西,有心之人的红眼病泛了,就要搅和一番。
“大丫不小了,我要保护我娘。”大丫重复着顾愉的话。
顾愉和大丫顺势坐在地阶上。
月光洒在两个人的身上,暗影融合在了一起。
“那你跟姐姐说说,这个田婶是个怎样的人,为什么要抢你家的东西。”
“田婶是我的婶娘,姐姐还记得那日,一个大姐姐把我堵在茶园的那次么?”
“嗯,记得。”
“田婶是她娘,她们家也姓武,有着这片最大的茶山,我爹说我们不是一家的,他们非说我们家和她们家是一个祖上。自从爹爹摔断了腿,他们家就虎视眈眈,想要霸占了我们的茶契,好在我爹爹当时把茶契抵押给了茶富商行的赵松年,她们拿不到茶契,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货郎刚走没多久,田婶就带着人来了。非说我爹守不住家业,要我好看。……”
大丫将缘由一五一十的给顾愉诉说了一遍。
顾愉大致也了解了。
“她们是纯坏,还叫什么婶子,姓田的是在欺负人!”
大丫还想反驳“可爹爹教过的,见了人要打招呼的,我不能直呼她的。”
顾愉呼啦呼啦大丫的头,毛绒绒的甚是可爱。
“礼数这块,你爹叫你的不错,不能留口舌给坏人,但是这坏人我们得像个办法,让她把钱吐出来。”
大丫一听,眼睛都亮晶晶的。
“大丫,你先要懂一个道理,人弱财多必有刀俎。”
大丫摇摇头,听不懂。
“听不懂?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就是人性。普通人本无过错,只因怀里藏着宝贝,就成了罪过,招来灾秧。姐姐如今已很高的价格租下你家的茶园,这租金甚至可以买下你家的茶山,必定会有眼红之人前来阻碍。”
顾愉继续说。
“大丫,你想不想守住家里的园子,守住你爹你娘,守住自己。”
大丫点点头,眼神中认真起来。
“那就必须要变强,让那些想要找事的人知道,知道你不是好惹的。”
“你会打人吗?”顾愉先起身,一把拉起大丫。
“打人?”
“嗯,我们不欺负人,但是要是被欺负了,一定要知道如何反抗。”
“我……不会,爹爹不让打人,打伤了,我们家赔不起的。”
顾愉的白了一眼。
“那别人打伤了你,你家就治的起?”顾愉甚是怀疑武大的腿不是采茶摔伤的。
“我们当然要打回去,还要狠狠的打回去。”
大丫有样学样的模仿着顾愉的站姿,双手抱拳,马步微弓。
顾愉走到大丫的身后,调整她的姿势。“不过大丫,三十六计中还有一计,对手太强大的时候,走为上策也不是不可以。”
“嗯,这个我懂。”大丫将拳头紧紧握着。“我爹说过,脚底抹油,跑就对了。”
“嗯,人不能死脑筋,不受伤比什么都重要。”
“现在,你来挥拳,打我……”顾愉站在院子中,摆好了应战的姿势。
大丫握着拳头,一动不动。
“大丫,打呀,出拳。”
“可是……我不想伤害姐姐。”
“快点!!!”顾愉的语气有些严厉,恨铁不成钢的盯着大丫。
大丫有些怕了,怕顾愉受伤,更怕顾愉生气,一圈挥了过来,顾愉一把抓住拳头。
“我先教你些拳法和腿脚,领悟其中,你要慢慢练力度,只有拳头有劲,力度够大,才能把敌人打疼,打怕,花拳绣腿的,还不如不打,脚底抹油更快一些。”
月光越升越高,院子里安静的只能听见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一个少女,正教另一个女孩,学习拳脚。
“谋士只擅长思考,不擅长决策,精于算计而无法背负天下,谋士的魄力终究是差那么一分。”
沈明慈坐在军帐中,笃定的看着眼前之人。
眼前的男人正单膝跪地,俯首呈臣服之态。
“少主可想好了。”
侓凛川一脸的诚恳,他一身朴素至极的粗布麻衣,单膝跪地,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把久经沙场的长枪,即使年过半百,侓凛川的身形依旧魁梧,花白的发丝略过前额,像苍松般。
肩宽背厚,手指粗壮,筋骨间尽现沙场中的悍劲。周身凛冽沉肃的杀伐之气。沈明慈笑脸相迎。
“我有什么想好不想好的,倒是将军,是否想好呢?这个岁数了,您应该颐养天年,在出山,这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事可说不准的。”
侓凛川笑了,笑声中尽显苍凉与岁月。
“老夫这条命是西洲的,如今已活了这么多年,早就够本了,只不过要我到死都不能承认自己是西洲人,岂不太憋屈了。”
沈明慈知道侓老将军的来意。
“老将军,我已知晓您的诚意,您守好您的地界,西洲,会重现天日的。”
沈明慈眼神如寒星般,笃定的看着眼前的地图,“这盘棋,还没到开始的时候。”
“少主,老夫跟着你父王打天下,却没有给你守住这天下。”
沈明慈脸上没有表情,眼中是要溢出来的生命力。
“守住的永远不是天下,而是人,是百姓是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