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淮舟临走前问孙青柏,为什么孙福对李家这么忠心耿耿,明明都已经过去快三十年。
“这事我也不知道,也在我出生之前。”孙青柏把两个人送到门口,有些无奈地笑笑。
这件影响自己人生最大的事情他真的不知道,但也不敢问老爹,因为对老爹来说这件事仿佛是生来就应该遵守的,老爹不容易所以他不敢问,经年累月好像就出了嫌隙。
“青柏,你去哪里了?”孙福的声音从后面幽幽地传过来。
孙青柏告辞回头照顾老爹,林娑扶着李淮舟准备回去。
“其实晚一点也行。”
她感觉到李淮舟走这么些路是有些吃力的,刚才在孙青柏面前云淡风轻,此刻露出来不少。
“喏,吃糖。”想起自己的怀里还放着昨天的桂花糖,她掏出来递给李淮舟。
李淮舟高她很多,这糖她是半举起来的,以为他会拿,但只是微微弯下腰,小心衔在嘴里。
林娑忽然笑了起来,李淮舟问她原因,她却不说。
“李家的,我老爹醒了。”孙青柏的声音忽然横亘在中间。
这事很要紧,两个人打起精神来到孙家,孙福坐在一把竹椅上,他老远看到李淮舟就站起来,孙青柏有好说歹说让他坐下。
“青柏说五郎你们寻我有事,什么事?”孙福笑呵呵地问,孙青柏站在旁边不说话。
李淮舟说:“我想跟您把这片地买回来。”
孙福摆摆手说:“什么买不买的,这地本就是你家的,李老爷先前是让我保管而已。”
李淮舟却摇摇头:“若是保管,也就不会在您名下了。”
“那我说是你们家的就是你们家的,我也没做什么平白无故给这么大一片地怎么能拿呢?李老爷对我有再造之恩,我哪能如此呢?”孙福显然不同意李淮舟的说法。
孙青柏知道孙老爹犟,这时候心里有些隐约的害怕,会不会孙老爹犟过了这李家人的想法,到时候这地真就来去匆匆。
“实话跟孙伯说,我是听见了搬迁的事……”
他话还没说完,孙福忽然很生气地摔了拐杖:“李家五郎,难道你也要把这地给那县令?这可是你祖宅的地,交给别人像什么话!”
“交给您就像话了?”孙青柏忍不住出口反驳。
“臭小子,我是不会做对李家有害的事的,我拿自己这条老命担保!”孙福激动得咳嗽。
李淮舟还想说话,手却被林娑握住。
“孙伯,其实我有一番道理,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听。”她对孙福甜甜地笑一笑。
“若是叫我卖地搬出去就不用说了。”孙福头一歪。
林娑笑说:“李家人都有大义,不管是五郎还是五郎的父亲,如今天下安定了大家自然是要过日子,当初把地交给您也不只是为您一个人安居吧?”
孙福听这番话长长叹了口气:“是啊,确实不是为我一个人,老爷说了若是有人愿意在这耕种那地就让人耕种,租金便宜些,这样互利互惠,所以这些地到后来就再没收过租金,一分都没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都不感念着,反倒和那何家人一起撺掇我搬,这地方我能搬么?不能啊!”
“是了,不感念是他们的过错,但或许这也违背了五郎父亲的初衷,现在有更好的地方可以谋生存,虽然不肯搬是您决定的,但人总是贪心一边求便宜的地,一边又想有好发展,最关键是那何家人,说要买地再租出去,听着的人就会以为也用便宜的价格组给他们,那您不卖反倒成了您的错,于是这李家人的声誉也就一并下来了。”林娑循循善诱,希望能松动一些孙福心里的想法。
“……你说得倒有几分理。”孙福点点头。
孙青柏脸上的神色终于松一些,可马上就被老爹的下一句话打回从前,他老爹说:“可我真不想搬,你们还是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