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太和殿内瞬间一片哗然。
百官们瞬间炸开了锅,纷纷出列跪倒在地,为首的内阁首辅颤着声劝谏:“陛下!万万不可啊!陛下乃万金之躯,江山社稷系于一身,岂能为了一位女子,轻易离京?西域千里迢迢,戈壁风沙漫漫,路途艰险,万一出了半点差池,我大靖该如何是好啊!”
“陛下!臣附议!北狄在边境虎视眈眈,玉门关外更是鱼龙混杂,盗匪横行,陛下岂能以身犯险?更何况江南漕运新政刚推行,各地夏粮征收在即,朝堂离不得陛下啊!”
“陛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更何况是九五之尊!接苏姑娘回京,只需派一使者,带着圣旨前往即可,何需陛下御驾亲往?请陛下三思!”
一声声的劝谏,此起彼伏,满朝文武,竟无一人赞同。
萧璟渊坐在龙椅上,听着他们的劝谏,心里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他耐着性子,跟他们一条条扯皮,说苏惊鸿的身份,说两人的情分,说自己的心意,可老臣们油盐不进,只咬死了“帝王不可轻易离京”这一条,跪在地上不肯起身,大有他不收回成命,便长跪不起的架势。
双方僵持了半个时辰,萧璟渊看着底下跪了满地的老臣,最终被磨得没了脾气,重重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行了,都起来吧。朕知道诸位爱卿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朕的安危着想。罢了,朕不去了,就按你们说的,派使者前往玉门关,接她回京。”
跪在地上的百官们瞬间松了口气,纷纷叩首谢恩,高呼“陛下圣明”。
早朝散去,百官们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太和殿,都觉得是自己的劝谏劝住了年轻的帝王,没人知道,龙椅上的萧璟渊,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笑意。
他从来就没指望过,这些老臣会答应他离京。朝堂上的答应,本就是做给他们看的幌子。
散朝后,萧璟渊回了养心殿,立刻召来了张岭,敲定了随行的人手——二十名最精锐的御前亲卫,个个都是骁勇善战的老兵,身手卓绝,忠心耿耿;由张岭带队,熟悉西域的路况与风土;李德全跟着,照料他的起居。
他又去了坤宁宫,跟楚明嫣敲定了后续的安排——他离京的日子,由楚明嫣暂代批红,内阁辅政,遇有紧急军务,可根据程度自行调配;对外只宣称陛下偶感风寒,辍朝三日,闭宫静养,由皇后娘娘侍疾,打掩护的事,楚明嫣早已安排得滴水不漏。
一切都安排妥当,夜色也彻底深了。
京城的宵禁早已开始,街道上空无一人,唯有巡夜的兵卒提着灯笼走过。紫禁城的侧门,被悄悄打开了一条缝,二十余名身着便装的精壮汉子,牵着早已备好的快马,静悄悄地候在门内,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萧璟渊一身玄色劲装,长发高束,腰间悬着那柄陪了他多年的佩剑,身姿挺拔,眉眼间凝着锐意与坚定,全无帝王平日里的端凝,多了几分少年郎的利落锋芒。他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李德全和张岭紧随其后,翻身上马,二十名亲卫立刻呈护卫阵型,将他护在中央。
萧璟渊勒住马缰,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紫禁城,望了一眼坤宁宫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愧疚,随即又被奔赴心上人的坚定取代。
他知道自己是大靖的帝王,知道江山社稷的责任,知道大臣们的劝谏是一片好心,知道千里奔赴的风险,知道离京可能带来的动荡。
这些他都懂,都明白。
可此刻,他不想认这些责任,不想守这些规矩。
他不是什么九五之尊,不是什么大靖帝王,他只是萧璟渊,一个要去千里之外,找回自己心爱姑娘的少年。
他要去见他的惊鸿,去跟她道歉,去把她接回家。
“走!”
萧璟渊勒紧缰绳,低喝一声,双腿轻夹马腹,骏马放轻蹄声,悄然疾行出了宫门。
身后的二十余骑紧随其后,马蹄踏在寂静的青石板路上,只发出轻微的声响,很快就融入了沉沉的夜色里。
一行人马,趁着夜色,朝着西方玉门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前路漫漫,千里关山,可他的心里,只有那个红衣执剑的姑娘,只有那句藏了一年的、未曾说出口的真心。
惊鸿,我来接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