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吉太郎怎么没来?”
“听说昨天灌了几钟清酒进肚,不知怎么摔断了腿,又在外面吹了一宿冷风,这会儿正在床上喊哎呀呢。”
吉太郎就是昨天在禅院紫阳的杯子里下药的人,如果是平时,禅院直哉少不得大加嘲讽,但今天他只是呼出一口气,悄悄地将臀部在脚后跟上挪了一下位置。
这是他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坐立不安了。
作为京都旧式贵族家的嫡子,禅院直哉从幼年起就接受禅定教育,幼年的他跪坐在硬邦邦的席子上,稍微动作,穿黑色和服带着链条眼镜的礼仪老师就会冷漠地呵斥,用细细的小鞭子一下下抽打他的后背。
因此,无论私底下怎样飞扬跋扈,在正式场合,他也从来都没有失礼过。
禅院直毘人诧异地看向自己的嫡子,他的颧骨上浮着一缕病态的殷红,看起来像是不太舒服的样子。
“直哉,你生病了么?”他难得表示一下关心。
“不,父亲,我没有生病。”禅院直哉咬着牙说,“我很好。”
只有他自己清楚是怎么回事。
他的腰臀上遍布着斑驳的掌印,经过了半个晚上的休息,还在发红、发烫。
都怪那个可恶的、喜怒无常的女人。
如果让自己抓到她……
昨天晚上,从叔父的灵堂出来,禅院直哉本来打算回房间休息,但感觉到心跳加速,身体烫得很厉害。
咒术师不容易生病,他也清楚自己不是生病。
除了皮肤腾起的高热,难以启齿的地方,即使在宽松的羽织下,也拱起了高高的弧度。
……绝对是那杯酒的问题!
虽然神志不清,但凭着灵敏的听觉,他还是听到几个人在挨个打开房门,寻找他的踪迹。他挣扎着爬起身,从窗户里跳下二楼,一路踉踉跄跄,才藏到灵堂后没人的小竹屋中。
好不容易获得了喘息的机会,药剂的力量又涌了上来,攫取了一切的感官。
他狼狈地躺在地上,后背蹭着冰凉的地板,手足无措地抓挠,想要借此获得一点控制自我的力量,连一向扣得整整齐齐的衬衫扣子都掉在地板上。
不知过了多久,竹屋的门被人推开了。
他几乎看不到东西,视网膜上只能隐约映照出女人高挑曼妙的身影。
这恐怕就是要毒害他的凶手。
他大声呵斥着这个僭越的、卑劣的女人,想要强调禅院家嫡子的威严,将她驱赶出去。
但同时身体却很不争气,控制不住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衣摆。
可恶的女人毫不留情地扇了他一巴掌,那一巴掌扇得很重,他白皙的脸上大概已经瞬间浮起了清晰的指痕。
可令他难堪的是,女人身上散发着梅花般寒冷的香气,在药剂对身体的刺激下,迅速被抽动的鼻翼捕捉。
……真好闻。
……还想凑近一点。
女人似乎没有发现他的变化,柔软冰凉的手掌温柔地抚摸过他火辣的面庞,修剪得宜的指甲边缘在皮肤上留下轻微疼痛的触感。
好渴。
这么一点接触,就又引发了禅院家少爷煊赫人生从未思索过的求而不得。
禅院直哉挣扎了许久,最终难以克制自己身体的本能,像乞求主人垂怜的小狗那样,抬起头,将自己的脸送到了女人的掌心之中。
请求她留下来,留在自己的身边。
“嘘……真乖啊,直哉少爷。”
她的声音甜美得就像是缥缈的雾气,掺了毒药的雾气,只要吸入一口,就伴随着深入骨髓的疼痛和甜蜜。
真是一场噩梦。
一场糟糕的噩梦。
一场……美妙的噩梦。
她的声音柔软得就像最轻盈的丝绸,但说出来的尽是嘲讽的话,践踏着他作为男性的尊严。
修剪得十分圆润的指甲在皮肤上留下道道红痕,稍有不如意,就是在部位的掌掴。
对于咒术师的体质来说称不上疼痛,却相当耻辱。
一切都结束后,她甚至把自己扔在那间逼仄的小竹屋里,一走了之,连一个怜惜的拥抱都吝啬给予。
禅院直哉只能勉强将衬衫和羽织披在身上,因为过度的挣扎,甚至衬衫扣子都脱落了,红肿的皮肤使得衣物有点无法扣紧,他只能凭着咒术师的好身手,趁着茫茫的夜色,狼狈地逃了回去。
对他下药的人并不难找出,只是几个收钱办事的卑劣奴仆而已,他们都结下了不得泄露雇主的束缚,因此留着也没有益处,都被他扔到咒灵屋里面去喂咒灵去了。
只有那个女人……
那个可恶的女人。
如果找到她的话。
自己一定要……
要怎么样呢?
禅院直哉的神思飘忽起来。
一定得要好好地惩罚她,没错,竟然敢对禅院家的下一代家主做那样的事情。
然后……
再做一次。
脑海中忽然有个声音这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