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紫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地看了一眼天色。
现在大概是凌晨三四点,想睡觉恐怕是不成了,索性就因陋就简,在老头子灵堂里眯一会儿。
没成想才到了灵堂后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惊呼。
“怎么了?”紫阳推门而入。
却发现灵堂里一片杂乱,排列得整整齐齐的黄白菊花散乱一地,鲜红的苹果滚落得到处都是,经幡被吹成一团塞在屋角,连原本摆放在灵堂正中央的沉重棺木都打了横——
简直是龙卷风过境啊。
几个侍女见她过来,顿时有了主心骨,战战兢兢地围拢过来:
“夫人……我们几个本来在值房歇息,听到灵堂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您不在,灵堂里乱糟糟的……家主大人说让直哉大人统管全局,我们就让人去找直哉大人,没想到直哉大人也不在……”
禅院直哉当然不在了,那个傲慢的小少爷这会儿还在一边哭哭啼啼、一边纠结怎样收拾全局吧?
没用的孩子。
虽然在满脑子想着些不着边际的事儿,禅院紫阳还是伸手在自己胳膊上重重拧了一下,泪花顿时汹涌而出,她伸手拂拭泪水,哭哭啼啼:
“我整晚在灵堂呆着,也不曾见到夫君留下只言片语,才去了一趟洗手间,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儿……一定是因为甚一少爷不愿在夫君灵前守候,才让他的灵魂不得安息啊。”
紫阳“扑通”一声跪在灵前,悲切地抚摸着棺木,声泪俱下:
“都是妾身的错,您将那些钱财留给我做什么呢?如果甚一少爷拿到您的财产,一定会愿意侍奉在灵前吧?您就不用这样彻夜不安了啊。”
她回过头来,亲切地握住满脸无措的小侍女的手:
“你们别害怕,如果家主大人责问起灵堂不安的事儿,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是我没能安抚好夫君……”
“夫人,这不是您的错!”小侍女平子涨红着脸,手臂和拳头都绷紧了,“您彻夜守候在这里,都是因为甚一大人不在,老爷才会发脾气的!”
“没错!”洋子也鼓起了勇气,虽然肩膀发抖,但她的语气还是异常坚定,“哪怕被惩罚我也会这么说!”
“没关系,你们都别害怕,不会有人受到惩罚的。” 紫阳的唇边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意。“天还没有亮,你们再去休息一会儿,我陪着夫君说说话,兴许能安抚一下他的心情呢?”
侍女们离开后,紫阳径直走向摆放在桌案中心的灵位,在宛若狂风过境的灾难现场中,只有这块灵牌还稳稳当当地矗立着,黑漆色,在幽暗的夜色中宛若铁塔。
她将手摁了上去,灵位上顿时闪烁起了一阵莹亮的、规律的光,她用了点力气,光点的闪烁愈发强烈,连灵堂里黯淡的烛火都受到了影响,不住地跳动。
“喔,怎么整得和奥特曼要登场似的?”
忽然,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而本该陷入绝对黑暗的灵堂被牌位投出的一缕放射状微光照亮。
准确的说,是一个漂浮在微光里面的男人。
“看来不是奥特曼,而是阿拉丁神灯啊。”紫阳挑了下眉毛,“还是个身材火辣的灯神。”。
不过,这位从灵位里面诞生的神使长得也太现代了些。
他无疑是个英俊的男人,混血儿式的高鼻深目,系到最上一颗扣子的深蓝色衬衫和黄色豹纹领带,金色的短发打理得十分整洁。
当然,紫阳的目光朝下游移——
最亮眼的,还是他规规矩矩束缚在战术革带下的、傲人的胸肌。
如非情况不合时宜,她甚至想冲着男人吹声口哨。在酒吧里遇到,禅院紫阳大概邀请他去喝一杯,如果这满身社畜味儿的男人愿意在下班后去酒吧喝点什么的话。
“我没有死么……” 男人缓缓地睁开眼睛,环顾四周,似乎有些微微的困惑,“你是……哪位?”
“我是禅院紫阳,这位先生,你提出了两个问题。”禅院紫阳慢悠悠地说,“鉴于你从我亡夫的牌位中钻出来,还将他的灵堂搞得乱七八糟,我认为你还是个活人的概率不太高;第二个问题,我觉得于情于理,或许都应该由不请自来的你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七海建人,”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眉毛微微拧了起来,“是一名咒术师。”
他很快接受了自己已经死掉的事实,甚至以相当平静的态度阐述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
“在涩谷,死于同咒灵的对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