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哉僵住了,脸上白一阵红一阵。
女人脸上一点心虚都没有,不似作伪。
水里面究竟有没有东西,是只要交给检测师做完检测就能得出结论的事,她也没必要撒谎。
也就是说,她仅仅只是一两个动作、几句无关紧要的撩拨,就轻而易举地让他的身体起了反应。
这个事实让直哉更加难堪,他索性咬住嘴唇,扭过头去,闭口不言。
“好了。”看直哉不再大吵大闹,至少在表面上没有激动地大吵大闹,紫阳微微地笑了一下,捡过之前在争执中滚落的手机,开始编辑一条短讯。
“直哉少爷,先前只是开玩笑而已。”她十分善解人意地为他递起了台阶,“我只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寡妇,在禅院家一点势力都没有,从哪里得到那种药剂呢?无论是对您,还是对我,那只是个意外,真正想要对您不利的,想必您已经查出来,是另有其人了。”
……她这话倒是没有说错,之前是直哉的某个兄弟买通了侍女,在他的饮料杯中下药,准备拍下他做丑事的画面,以此来要挟。
而禅院紫阳……他离开灵堂之前,还看到某个兄弟正对她图谋不轨。
她一个死了丈夫、咒力都没有的女人,独身来到禅院家,能做成什么居心叵测的事?
就算他们……也大概是因为她也被下药了。
禅院直哉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已经开始在心底暗暗地为她开脱了,甚至连她没有说出来的话,都找了理由自行为她补完。
“你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放过你。”直哉冷哼了一声,“如果不是你,我的腿怎么会断?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虽然暂时不知道她一个普通人怎么会释放出咒力的光团,但直哉猜测,她大概是使用了某种特殊咒具。
据他所知,的确有部分咒具能够储存咒术师的咒力,用来在关键时进行释放保命。但这类咒具的材料珍贵,又是一次性的,储存的咒力量也十分有限,因此这类咒具往往被咒术界视作鸡肋,并没有在咒术界流行起来。
不管怎么说,正是因为她切断了加固的上梁,才导致自己的双腿被压断。
“直哉少爷,那只是情急时的下下之选。总要有个人留在原地吸引咒灵,我想那个人只能是您。”紫阳编辑完短讯,点击发送。“毕竟,我不是如您一般的强大咒术师,即使在咒灵群的围攻中都能全身而退。”
“我只是一个被卷入阵法中的可怜人。他们的目标是您啊,直哉少爷,您真正的敌人,是另外一个人,或者……另外一群人。”
她的声线低缓又柔软,像是孟春时节拂面而过的风,混合着草木和鲜花的香气,一点攻击性都没有,诱导的意味十足。
“是谁?”果然,家主之位的说辞瞬间吸引了直哉的注意,他顺着紫阳的话思忖起来,“是神官要害我吗?不……他都已经快死了,一个私生子能掀起什么风浪?是甚一、甚朗?还是扇那个老东西?”
他逐一排除着,似乎身边的每个人都心机叵测,每个人在他的心中都变得面目可憎。
“只有和您一样有机会登上禅院家家主宝座的人,才会想着对您动手啊。您身为嫡子,成为家主固然是情理之中,可这条路,看起来也未必那么顺畅……或许,您也不是不需要帮手。”
提到家主的位置,直哉眯起眼睛,琥珀色的瞳孔中多了些打量的意味,半晌,他噗嗤笑了一声,满脸嘲讽。
“怎么?你要和谈我合作?”他将手中的塑料瓶扔在一旁,“禅院紫阳,就凭你也配么?你一个禅院家的寡妇、连咒力都没有的普通人,也想跟我谈合作?你有什么谈合作的资本么?”
螺旋桨的轰鸣声刺破夜空,远处机身上印着禅院家的直升机盘旋在深山上空,川崎重工出产的BK117,巨大的探照灯把已经陷入沉寂的山林映照得一片光明。
是禅院家派来救援的直升机。
来得真快。
或者说,来得太快了些。
有些人,甚至比直毘人这个做父亲的还要关注禅院直哉的安危。
恐怕是急着要确认对方是不是死了吧。
面对对方的不屑,禅院紫阳只是静静地笑,看得禅院直哉都有些不自在了起来,他哼了一声,将头转了过去。
“我想,”在喧嚣的风中,她黑色的长发飞扬起来。“您会来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