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独自一人的房间里，在轻盈柔软的丝绒被子中，他像做错事的小孩子般左顾右盼。张开嘴，偷偷地咬住了被子的一角，右手探入衣襟，一路朝着下方探去。

禅院家遵循古礼，直哉还像江户时代的贵族那样穿着宽松的“襟袖”，这更加方便了他的动作，直到松紧带“啪”的一下弹在他的手背上，他才恍惚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可一切都无法再按下暂停。

禅院紫阳的话从听筒里传来，就像沾了水的丝绸，无声无息地，一点点束缚住了禅院直哉的全部。他的手脚，他的身体，以及他的头脑。

他的脑子似乎沸腾了，沸腾的蒸汽里，也只剩下禅院紫阳的身影。她的温柔，她的残暴，和她在月光里的低头。

他什么都听不清了，直到听筒里传来略带疑惑的停顿：

“直哉少爷，您还好么？”

“我没事……”这一开口，抑制不住的喘息，就顺着电话线传到了禅院紫阳的耳中，“你……你继续说，随便说点什么……都好。”

只差一点点，多说两分钟，不，一分钟……

禅院紫阳立刻就猜到了他在做什么。

没用的小少爷。

只是一点小小的压力，就开始做起了这种事情。

而她虽然不至于因此觉得冒犯，但对做别人纾解压力的下酒菜，却并没有兴趣。

“不用担心，有我站在你这边，你当然能赢。”禅院紫阳干脆利落地挂掉了电话。

她使用的仅仅是丁宁语，其实并不大恭敬，甚至有点隐约的倦怠，但话语中的坚定，就像最坚固的堡垒，稳稳地托住了直哉深夜的混乱和焦躁。

根本没来得及防备，喉咙里仓促地重喘了一下，眼前有白光闪过，就好像那个可恶的女人在月光里朝着他低下头。

直哉半阖起眼睛，脱力地陷入了床榻柔软的包裹。

而在懒洋洋的倦怠过后，直哉感觉到了一阵迟来的难堪。

浑身的热度和黏腻，无不在提醒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可恶。

那女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吗？

她会怎么想？

她说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在入睡后，直哉不喜欢仆从进入房间，因此床头会备上一些茶水，以供夜间随时饮用。他撑起身体，一把将那些精致的器皿掀到了地板上，清脆的碎裂声立刻吸引来了外面的仆从。

房间里一片黑洞洞的，没有少爷的指示，侍从也不敢开灯。

过了好半天，侍从才看清楚，直哉少爷靠坐在床头，神色怔愣，宽松的衣襟大敞，露出半拉肩膀。额上的汗水濡湿了蓬松的黑发，从脸颊到胸口的皮肤上都泛着淡红，在精致锦绣的层层堆叠之处，还隐约能看到还没平息下去的的弧度。

他赶紧把头低了下去。

侍从也是男人，当然明白是什么回事。

直哉少爷长大了。

不如说，对禅院家的男人而言，这个时间也太晚了。虽然按照禅院家的家规，少爷们迎娶正室之前，不允许有侧室，但他们之中的哪个，不是早早就有了三五个情人？

或许是时候要跟夫人禀报一下，安排几个美貌的侍女近身服侍？

其实从前也不是没有懂得上进的侍女，想要谋求一条登天的台阶，偶遇的、扔手帕的、送养生粥的，但对于这些出尽百宝的献媚，直哉少爷总是一副看白痴或者脏东西的嫌弃神情，将她们扫地出门。

久而久之，侍女们的心思也就淡了，转而去攀附别的高枝。

“你是我的仆从，不是我母亲的。”直哉仿佛猜到了他的心思，冷冷地说，“如果想要多嘴多舌，你索性滚回去好了。”

“我当然是您的仆人！只会为您一个人服务！”侍从打了个激灵。

“好了，把这里收拾一下，我去洗澡。”

侍从点头称是，唤来人为少爷准备衣物，开窗给整个房间透透气，更换床上用品和各式陈设。

忽然，他的目光顿住了。

直哉少爷发怒的时候，经常是不管不顾，将房间砸个稀巴烂。就算他这几天腿不方便，触手所及之处的物品势必也是遭殃。

可今天，在一片狼藉之中，却仍有一个花瓶稳稳矗立。

从花瓶的品质来看，只是普通的九谷烧而已，相较于少爷砸掉的众多珍品，不值一提。

花瓶中插着一束剑兰。

仆从隐约记得，这束花已经在直哉少爷的床头呆了好几天，这在禅院家、尤其是直哉少爷的身边，几乎是不可思议的。

在营养液的滋养下，闪着光的淡紫色花序簇拥着铺陈在枝叶上，开得正盛，丝毫没有衰败的趋势。

“这束花……”仆从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一丝忐忑，以及一丝诡异的不可置信。“是紫阳夫人送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