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禅院甚尔笑了一下,露出锋利的虎牙。金色的阳光撒在他桀骜不驯的眉眼上,竟然有了一点暖融的意味。
这次没等到紫阳发问,他主动解释道。
“‘噢’的意思是,既然说的话不能让我的金主大人满意,作为小白脸的我,的确应该在行动上更加努力才对。”
“喂,你的金主不是这个意思啊。”她终于意识到危险的来临,手脚并用地想要往一边逃窜。
“是么?”他已经单手轻松将她抱了起来。“可是前两天您不是交代给我,‘女人在床上说的话,一句都不可信’嘛?”
后来,清脆的铃铛声在卧室里响了一整个下午。
岂止是在床上,这女人从头到尾,又何曾说过一句真话。
她说要规划永远的未来,他们要在崭新的大房子里相亲相爱,却把他一个人遗落在了狭小的出租屋里。
痛不欲生、辗转反侧、颓废沮丧……
这些形容词当然都和甚尔无关。
除了不再怎么进厨房外,他按时起床、按时去拉面店填饱肚子、按时去小钢珠店报到、按时在赌*博把底裤都输掉后、吊儿郎当地给孔时雨打电话问他有什么新的任务可以赚钱么。
只要柏*青哥店还能正常营业,地球就能够正常旋转;只要马场明天还能准时开赛,今天的世界和明天的世界也没什么分别。
不过有天晚上,甚尔还是突然醒了,肚子“咕咕”直叫。她离开之后,甚尔并没有刻意更换住处,之前她说要攒钱买属于两个人的房子,于是租房的位置就异常偏僻,连外送都难以抵达。他光着脚摸进厨房,想打开储物柜泡一桶面吃,却摸了个空。
迟钝的大脑过了半天才想起,因为那女人口味娇贵,总是要吃新鲜的现烹食物,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购买速食食品了。
打开冰箱,里面只有一盒过期一个月的酸奶,是某天她说要吃酸奶碗,才特意采购回来的无糖有机食品。
把酸奶扔进垃圾桶,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甚尔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正在播放某个狗血言情剧,满面泪痕的女主抓住痛不欲生的男主,哀哀地质问: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们是什么关系?
恋人?
当然不是了,他们好像都没有正常循序渐进的恋爱过程,她只是闯了进来,蛮横而美丽地闯进了禅院甚尔黑色的人生,然后又匆匆地把他抛弃,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留下水龙头缓慢渗水的嘀嗒、阳光洒落的光斑、床单和衣物上日渐淡去的气息,一切徒劳无功的回忆。
夫妻?
这个更是纯属扯淡,没有结婚届,连法律都不认可。
金主和小白脸?
这个世界上真有这么苦哈哈的金主和小白脸么,苦得就像车轮底下的野草、石头缝里的黄连。
非要说的话,大概是骗子和赌徒更合适吧?一个满嘴谎言的骗子和一个本就一无所有的赌徒。
好像有加茂紫阳的世界的确更好一点,如今的伏黑甚尔已经走了出来。
她已经不再能够影响他了。
于是伏黑甚尔笑了一下,攥着她的脚踝离开自己的腹肌,替她穿好鞋袜,语调轻描淡写:
“您叫的那么大声,我还以为是骨头摔得稀碎。结果只是一点淤青,连让格子间里的社畜混个半天病假都勉强的伤势,也要大惊小怪。”
“年岁渐长,甚尔君真是越发体贴了。”禅院紫阳伸手调整鞋带。
“毕竟已经结婚了,也有了女儿。”甚尔盯着那双平静美丽的绿眼睛,“入赘给伏黑家,现在叫伏黑甚尔。”
甚尔俯视着那个鸦青的头顶,在那段自己也记不太清的年岁里,脑子里的确冒出过“如果那女人回来就把她抱晕在床上”的不清醒想法。
伤害她其实没多大意思,但如果这女人哪怕是流露一丝难过的情绪来,或许对曾经的他,会有那么零星一点的安慰。
但禅院紫阳直起腰,眼神亮晶晶地感慨:
“这么说,我也已经做祖母了。那孩子多大啦?是不是要准备见面礼?你看是芭比大礼盒比较好,还是高达强袭自由模型更赞?”
“您和以前还真是没有什么差别啊。”伏黑甚尔懒散地说,“嘴里没有一句真话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