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其实并不能帮助到我什么吧!”克劳狄亚有些不高兴地说。
“本来就是,能帮助你的只有你自己。”安德烈神父摸了摸自己的心窝,“天主在哪里?祂在你的心里,是你自己的心里。”
她不得不承认安德烈神父的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也并非完全无用,但这并不能舒缓她的焦虑与怅惘。克劳狄亚想她不该在这里,她该去霍格沃茨、紧紧握着斯内普教授的手与他度过这注定不眠的一夜,要参加比赛的塞德里克和其他勇士、要考试的学生甚至邓布利多教授和巴蒂·克劳奇,应该没人睡得着吧?
蜷缩在里德尔府邸中的伏地魔,他睡得着吗?明天就要见到妈妈了,他高兴吗?
如果斯内普教授需要她就好了,可惜她大概起不了什么作用。就算她厚着脸皮跑过去,他又会说什么呢?就算她陪他度过这一夜,明天他还是得去面对伏地魔,以后的每一天他都得面对伏地魔……这徒劳的陪伴反倒像是一种嘲讽。
克劳狄亚望向掌心的头发,六月二十四日初生的红日也像这般耀眼。
“又没睡着?”罗斯默塔打着哈欠走下楼梯,头顶的卷发夹随着她的走动“噼噼啪啪”地往下掉,“看在梅林的份儿上,你不会还对迪戈里那小子余情未了吧?没戏,真的,你看他宁愿去吃帕笛芙夫人那没滋没味的花草茶!”
“我今晚一定可以睡个好觉。”克劳狄亚对自己说,把客人预定的酒摆出来:一只黄油啤酒扎成的花篮。反正也睡不着,她从凌晨三点开始摆弄、到现在将将完成。
“西里斯是不是有病?”罗斯默塔完全难以置信。
“呃……事实上这不是布莱克先生定的。”克劳狄亚揪下围裙,“我现在去麻瓜花店拿花,如果比尔和韦斯莱太太来了,让他们稍等。”
罗斯默塔沉默一时。
“布莱克先生要的酒——一整桶火焰威士忌,我挪出来放在最外面了,克利切来预订的时候说他的主人会亲自来拿,但什么时候不一定。”
“都选择外带啊……”罗斯默塔心驰神往,“感觉今晚霍格沃茨会有一场狂欢!真不错,天气也暖和,等大家比赛完了,正好就在草地上……反正勇士也不需要考试!”
有什么狂欢,食死徒的狂欢吗?
“现在波特的赔率多少?”克劳狄亚随口问。
“跌到底了,差不多1.1?大家都觉得他会拿到三强杯。”
“怪不得。”克劳狄亚望望大张旗鼓的花篮。
“想想去年冬天,大家还都以为‘大难不死的男孩’在第一个项目里活不过五分钟。”罗斯默塔很有些欣慰的模样,“谁能想到他不仅活下来了、还动态排名第一呢?”
“第二是塞德里克——这样想想我们霍格沃茨真的很有问题哎!”克劳狄亚开了个玩笑。
“外面都传那个丽塔·斯基特——就是第一个项目前失踪的记者——是揭露了邓布利多包庇纵容的黑幕才被灭口的,她当时在报纸上骂得多狠!”罗斯默塔故作神秘地放低了声音,“不过那些人都没有斯基特那样会煽动,传了半天也就是传传。”
这桩公案倒是没着落——克劳狄亚还问过巴蒂,但他死都不认,他甚至替他主子和同事认下了伯莎·乔金斯。
“那你要下注吗?”罗斯默塔热情地凑过来,庄家有她的一份,“比赛就要结束了,现在下注有优惠。”
“我不赌博的!”克劳狄亚坚拒,人生至此,她似乎一直在走背字。
等她抱着一大束花回来,韦斯莱母子果然已经到了。比尔正蹲在桌前打量那个啤酒花篮,不老实地拿手戳来戳去,韦斯莱夫人看上去则有些焦虑,见到她来才松了一口气。
“我总担心晚了——他们要我们早饭后一准儿出现在那里。”韦斯莱夫人抱了抱她,“我都听弗雷德和乔治说了,头发真漂亮,克劳狄亚,你天生就该是个韦斯莱。”
“妈妈!”比尔忍不住笑道,“你看哪个适龄女巫不像个韦斯莱?”
克劳狄亚交付了花篮,又把麻瓜店主附赠的气球也挨个吹起来,这时西里斯·布莱克也来了——被卢平教授拖着,两眼发直,脸上还有个不知道枕在哪里硌出来的红印子,连长袍都穿反了。
“我们提前三天就开始庆祝了。”卢平教授看上去也很憔悴。
“前两个项目您怎么不来?”罗斯默塔和韦斯莱夫人都被男巫身上的酒臭气熏得面露难色(连罗斯默塔都!),比尔忍辱负重地帮忙扛起西里斯·布莱克,克劳狄亚装作没看见他的求援信号。
“因为顾忌西弗勒斯,克劳奇小姐。”卢平教授冲城堡方向点了点头,做了个鬼脸,“多亏了他,现在大家都知道我是狼人,我不好再出现在霍格沃茨学生们眼前。”
“那今天?”
“毕竟是决赛——何况白天学生们都在考试,晚上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大家光看勇士还看不过来,谁又会注意到我呢?何况邓布利多说,西弗勒斯目前暂时顾不上。”
“连屎都有人喜欢!”西里斯·布莱克忽然在比尔的臂膀里奋力高呼,“比如斯普劳特什么的……但是!没有人会喜欢鼻涕精!他就是个——”
“我劝你谨慎发言,大脚板!”卢平教授大声喝道,尽可能不引人注意地递给克劳狄亚一个歉意的眼神,“他最近总是喝酒……总是醉上加醉。”
“这可不太好!”韦斯莱夫人咂着嘴。
卢平教授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两伙人成功合流,急性子的韦斯莱夫人决定先和比尔去城堡,卢平教授只好负责把小朋友大朋友的饮料以及大朋友本人,送去海格的小屋暂存。
“我得出去一趟。”克劳狄亚望着人影消逝的方向出神,“顺利的话,很快就回来。”
“去吧!”罗斯默塔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一指厨房,“反正这么早来的只有没混到入场券的小报记者、来蹲蹲看有什么门路——先把东西准备好!”
“都准备好了——我想失眠也不是毫无益处的,至少我拥有了双倍的工作时间。”克劳狄亚被她引得也打了个哈欠,“我还挺喜欢《唱唱反调》的。”
“他们拿你的头发和克劳奇家的八卦说事儿!”
“没给我材料费确实不应该。”克劳狄亚用一顶麻瓜报童帽替换掉头顶的巫师帽,“不过那篇《傲慢与偏见——巫师红发考》真的很有意思,给‘红发’分了冷暖两个色阶,足足三十四种色号。”
“有意思?”罗斯默塔指了指门外,“你去趟麻瓜的美发沙龙,就知道撰稿人只是捡到了他们不要的染发剂包装。”
她再次回到“三把扫帚”时已经快要午后一点了,罗斯默塔正倚靠着吧台昏昏欲睡,大概还竖着一只耳朵听动静——
“看起来一点都不顺利。”
“的确,我几乎跑遍了整个英国才找到人。”克劳狄亚先拿出给罗斯默塔打包的牛排,最后才珍而重之地从外套内袋里捧出一样东西,“早知道我就自己熬了,人工真是天价——我敢说如果叔叔还活着,斯拉格霍恩教授根本不会问我要钱。”
小手指长短的水晶瓶,粗也只有两根指头粗,胎厚空腔小,约莫也就两口的量——液体宛如熔化的黄金,是福灵剂。
“你现在才想起来作弊——”罗斯默塔正和打包袋作斗争,“不对,哪怕是‘三强争霸赛’,这种程度的作弊也太过分了!”
“给我自己喝的。”克劳狄亚拔出瓶塞,“现在再跟塞德里克说‘为了保住你的小性命拜托请一定要喝一口吧’,他也不会喝的——经历过第二个项目,谁都知道比赛不会真要了勇士的命!”
“那会要了你的命?”
“就当是安慰剂吧,这么下去我可真不行。反正只要我幸运,我所期盼的事就一定会发生,我爱的人就一定会安然无恙,这也说得通嘛!”
她痛快地抿了一小口,忽然又想:为什么不直接让斯内普教授喝呢?他会愿意喝吗?
“雪球雪球!”克劳狄亚急急冲回房间,一进门就喊,“来一下来一下,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呢?”
“砰”的一声,小精灵立正站好,昂首挺胸地一跺脚。
“克劳奇小姐!”
“雪球!”克劳狄亚一屁股坐到她面前,拍拍自己的大腿,“坐这儿!
“克劳奇小姐要做坏事!”
“把这个加进斯内普教授的晚饭里!”克劳狄亚把福灵剂交给她,“分开放,每样少少一点,他舌头灵得很。”
“克劳奇小姐是今天第十二位提出类似要求的人,雪球打算同意克劳奇小姐的要求!”
“类似……是哪里类似?”
“给斯内普教授下毒啊!”雪球欢欢喜喜地说,“其他人都被雪球拒绝了!”
克劳狄亚一时语塞。
考试周!
考试周第一天!
除非因为“三强争霸赛”修改了考试日程,否则考试周第一天的魔药考试,现在甚至还没开始——的前提下,依然有十一个人恨到完全失去理智、以至于想用魔药毒死魔药大师还拜托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去做!
“做得好。”克劳狄亚虚弱地摸了摸雪球瘦瘦的小脊梁,“做得好,雪球。”
“它尝起来什么味道?”雪球举了举药瓶,“雪球不能把砂糖加进盐巴里。”
“没味道。”克劳狄亚老老实实招认,“但是喝完会觉得自己特别行。”
“斯内普教授不喝都觉得自己特别行!”雪球大皱其眉。
“你简直像是波特变的。”克劳狄亚敬畏地说。
“最好的办法是加进黄油啤酒或者南瓜汁里。”雪球还在很严谨地想要完成任务,“但斯内普教授不喝这种东西。”
“做胡萝卜面包时给他单独做,用福灵剂和面团怎么样?”克劳狄亚建议,“如果颜色不褪,就说在炉子里烘过了火,有点儿焦!”
“克劳奇小姐还没那么大的面子。”雪球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太麻烦了,雪球会被发现的。”
“你起来。”克劳狄亚卑微地愤怒了一小下,“你从我腿上起来。”
“总之雪球会自己看着办的!”小精灵飞快地晃着脚,洋洋得意,“夜色降临的时候,这瓶药剂也会进到斯内普教授的胃里,雪球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