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7月,英格兰,伦敦,格里莫广场12号,凤凰社总部。
“……以此来扩大影响力。”
斯内普慢条斯理地念着报告,突然提高了声音:“以上(End)!”
“走走走开饭!”西里斯·布莱克第一个跳起来,眼睛还闭着,把椅子一拖就往外走,“可算念完了,我耳朵都听老了!”
充当会议室的餐厅里一片死寂。
“噗!”唐克斯第一个没忍住,随即被谁踢了一脚,大概是卢平。她连忙欲盖弥彰地咳嗽起来,头发变成了鸭屎一样的绿色。
“截止七月第二周(End of the 2nd week)……”
斯内普从报告上方嘲弄地瞥了布莱克一眼,继续念了起来。念完一个长句,他才关怀地问:“怎么了,布莱克,做噩梦了吗?下次开会前你可以喝一点无梦酣睡剂。”
“好了、好了……”邓布利多安抚般地摊开两手,向下方压了压,赶在布莱克反击之前,“西弗勒斯,尽可能长话短说,好吗?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是一下班就过来了。”
“还说什么?”布莱克冷笑着抱起双臂,原地往板壁上一靠,一副打定主意现在立刻马上下班的架势,“你越强调那场宴会的重要性,斯内普,就越无法掩盖你拿不出赴宴名单的无能——邓布利多总是帮你说话,既然你这么厉害的话,为什么给不出重要的情报?”
穆迪张了张嘴,好像要帮腔,但是忍住了。
“因为我没看见,我的视线被挡住了,什么都看不见。”斯内普心平气和地说,“我无从着手——黑魔王身边只留下了巴蒂·克劳奇,一切全交给克劳奇,连黑魔王自己都不知道宴请了谁。”
“哈!”布莱克响亮地笑了一声,“你看——你为什么不能让伏地魔倚重你呢?他为什么不‘一切全交给斯内普’呢?是不喜欢吗?”
“西里斯!”卢平低声阻止,韦斯莱们在座位上不安地挪动着。
“原来在你心里对我抱有这么高的期望。”斯内普将从邓布利多那里学来的话术原封不动地扔了过去,“你未免太爱我了,‘西里斯’。”
哪怕是训练有素的猎犬也没有韦斯莱父子反应那样迅捷,他们一左一右地抱住了西里斯·布莱克,看他那副样子,一张嘴就要狂吠出声了。
邓布利多心虚地用手掌掩住嘴,轻轻咳了两声。看来他记得,从西弗勒斯·斯内普那里赢得的每一次胜利都值得铭记,当然。
斯内普挑了挑眉。正当他准备继续时,唐克斯却试探般地举起了手。
“我很抱歉,但是……正好说到这儿了,我想……不如就顺道说了吧?”她转向斯内普的方向,但不敢看他的眼睛,“对不起,斯——呃,教授?不,我是说,先生?”
“不。”斯内普飞快地说,“叫我的姓氏就行了。”
“你早就毕业了,姑娘,大胆点!”布莱克夹在韦斯莱们的臂膀中间鼓励她。
“有什么事呢?”邓布利多征询般地问。
“事实上,我这里有一份名单。”唐克斯从长袍口袋里抽出一封信,起身放到桌心。
“这是什么,是麻瓜的挂号信吗?”亚瑟·韦斯莱喊道,“我能看一眼吗?”
“拿去玩吧。”布莱克毫不见外地拆走信纸,把信封丢给韦斯莱,示意唐克斯赶紧继续。
“这是埃斯娜·麦克米兰寄到我家的,我妈妈不知道该怎么签收,差点跟邮差吵起来,还好我爸爸那天……呃,哈哈,他早退了。”唐克斯有些脸红,“埃斯娜是当天晚上的宾客之一,但她说她只认识不到一半的人。”
“有一半也已经很不容易了,总比没有强!”布莱克故意瞪着他。
“事实上这份名单的母本来自克劳狄亚。”唐克斯说,“埃斯娜花了一些时间复核。”
“谁?”斯内普听见自己脱口而出的声音,“你说谁?”
“克劳狄亚。”唐克斯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克劳狄亚·克劳奇。”
斯内普立马感到有一些怜悯的目光落到他身上,邓布利多不消说,哪怕他毫不客气地瞪回去,也依旧坦然;穆迪更是一只眼赛过别人两只眼,而莱姆斯·卢平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她不是被禁锢起来了吗?”邓布利多轻声问。
是的,没错,就在我眼前,当着我的面。斯内普心想,只要她戴着面具,她就不是克劳狄亚。
“显然她自己找到办法了呗!这姑娘只是看着面,心里明白着呢……”布莱克拍打着自己的拳头,“不然呢?等斯内普去救,他肯吗?”
“她没有魔杖。”他说,脑中一片空白。
“或许……小精灵?”卢平插了一句,“我们不应该忘了山洞的事。”
“不是每一个家养小精灵都是多比,他们能做的很有限。”邓布利多摇摇头,“闪闪不会再帮她了。”
“你们觉得这不可信?”唐克斯急了,“可这、这怎么……是埃斯娜不可信,还是克劳狄亚不可信?”
“麦克米兰是谁?”他刻意略过了自己不想提的那个人,“我们为什么要相信她?”
“她和克劳狄亚曾经是室友,她们同级。”邓布利多语含责备。
“埃斯娜说她还见过你俩。”唐克斯冲着布莱克和卢平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哪个是哪个。”布莱克摇摇头,“年轻女孩子都长得差不多。”
“并不是。”珀西·韦斯莱冷不丁说了一句,“他们见过,和克劳狄亚一起,我可以佐证。”
“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卢平很茫然。
“那个时候你已经睡得香喷喷了,小宝贝。”布莱克伸长胳膊去桌子另一侧拍了拍卢平的脑袋。
“喂你轻一点儿!”唐克斯低吼。
斯内普感到一阵不安与愤怒交织而就的烦躁,显然他被孤立了。怎么只有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看了看邓布利多、麦格和穆迪——难道他要跟他们坐到一起?
“不要偏题!”穆迪瓮声瓮气地说,“那个麦克米兰小姐,她想加入凤凰社吗?”
“她好像没这个意思,在克劳狄亚的守护神找上她以前。”唐克斯审慎地回答,“信上都有写——前三页,全都是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她还挺激动的,不是吗?”
“唔,我在看。”邓布利多头也不抬。
“什么守护神?”麦格一般很少开口,“她有写吗?是羊羔吗?”
守护神无法伪造。这是个好思路。
“不是。”唐克斯被她提醒,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不是……不是羊羔。”
没有人敢于问出那句“那是什么”,现在他们似乎应该马上各自撤退——有人,算了,还能是谁?巴蒂·克劳奇冒充克劳狄亚·克劳奇,成功把假情报递上了凤凰社案头,这一次是假情报,那下次呢?
“或许死亡才能教会你要更谨慎一些。”穆迪不高兴地哼了一声,“唐克斯,你可是个傲罗,你是专业的。”
唐克斯在发抖,卢平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那埃斯娜呢?”她鼓起勇气问,“难道她也——”
“哦不,我该怎么告诉南希?”珀西·韦斯莱哀叹了一声。
“安静。”邓布利多说,他终于发话了,斯内普还以为信纸上抹了毒药把他熏死了,“现在下结论都还嫌太早。”
“这还早?”穆迪喊道。
“嗯。”邓布利多扬了扬手里的信纸,眼睛却盯着他,“因为那个报信的守护神是——”
斯内普移开了视线,邓布利多也就没再说下去,他甚至抽出了写有守护神的那张纸,才把信件分给众人传阅。
但是在凤凰社的桌子上,蠢货的含量远低于食死徒。
“梅林!不会是——”卢平失声道,甚至往他这里看了一眼,“我是说,不会是……呃,鹿吧?”
“为什么会是鹿啊?这里有哈利什么事吗?”布莱克也跟着好奇地看过来,“月亮脸你在看谁啊?”
“不是。”邓布利多摇摇头,他甚至叹了口气,“我明白你的意思,莱姆斯,我甚至也宁愿是……但或许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们不知道。”
很好,这两个人终于学会不要每打一句哑谜就看他一眼了,现在看他的人变成了疯眼汉穆迪——看完了手头的信,眼睛正好闲着。
斯内普被看得不耐烦。“我找机会去一趟。”他说。
“我们为什么不试试看呢,阿不思?”麦格举起手里的信纸,“魔法部副部长乌姆里奇已经投靠了伏地魔,她打算用摄魂怪逼迫波特在校外使用魔法,折断他的魔杖把他赶出霍格沃茨——克劳狄亚是这么说的,对吧?”
“什么?”莫丽·韦斯莱抗议起来,“怎么可以这样对哈利?谁都知道那孩子他——”
“好的、好的,我们都知道,莫丽。”邓布利多再次稳住了局面,“我也看见了,米勒娃,我明白你的意思,事实上我正打算那么做。”
斯内普耐心地等待着信纸被传递到他面前。他对名单丝毫不感兴趣,因此他一拿到手,就直接把名单扔给了亚瑟·韦斯莱,布莱克还凑过去一起看。
“哦,有他,那个总是眼泪汪汪的特鲁弗!”
“早上我还在壁炉前踩掉了尼尔森的鞋——我快迟到了!但他看上去没什么不同。”
“那个亨特,是刚刚结束了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差事、从比利时回来的那个?”
“唔……”金斯莱·沙克尔从旁插嘴,“也不全是纯血,很理智嘛。”
“一半一半。”布莱克竖起手掌,做了个从中劈开的动作,“剩下的一半纯血至少也还有一半和麻瓜出身通婚。”
“我祖母就是纯麻瓜。”沙克尔指了指名单上的一个位置,“祖父一定吓坏了,他坐在死者身边呢!”
“你祖父怎么样了,金斯莱?”
“正在贝加尔湖畔钓鲑鱼。”此人用一种与低缓声音不符的轻快口气说着,“我说他为什么突然信了寒冷会使人更长寿,看起来是不打算回来了。”
“至少我们确定了一个,伏地魔要失望了!”布莱克把羽毛笔递给沙克尔,让他把老沙克尔的名字划去,“你得好好和你爸爸谈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