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未雪勾着她的发:“卫晏燃那里,我去解决。卫家这道婚约本就算计居多,你因此受了不少委屈,真论起来,也不该你愧疚。”
外头刮起风,雨猛然向下砸,灯笼横斜。
他抚着她的发,一遍遍喊好翠翠,都怪我勾引你。
一声比一声更重,更低沉,听得柳惜翠面红耳赤去捂他嘴:“消停点,好不容易包扎好。”
崔未雪方贴着她睡下,不久后,又道:“什么时候提亲合适?正好不在卫家待了。”
成婚的事,崔未雪早早便在预备了。吴梅身子不好,总想看她安定,柳惜翠也想令阿娘安心。
往些时候,只思量过最浅层的意义。一抬头就能看着这个人。
崔未雪近在咫尺,长长的睫毛落在高挺的鼻梁,他与她十指相扣。
柳惜翠怔然地回想,一会想到初识的雨夜,一会回想到他安慰她的时刻,在乡间,在佛堂,那那个宅子。
旁人所以为不堪的过界,却是两颗心真挚地相靠。柳惜翠所能感受到,这个光风霁月的崔郎,并不似表面。可那又怎样?
她忍不住怜惜他。
正如崔香寒所说,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度过余生,除了他,恐怕也不会有旁人。
柳惜翠又想起,起初吴梅知道他们关系,吓得魂不守舍,又听闻崔未雪朝中官职,更是连连摆手。
柳惜翠无奈地退出去,换了崔未雪进去言说。
过了会,吴梅叹了口气,握住柳惜翠:“倒,倒也是个好人。你们的事,我不管了,也管不了。”
柳惜翠好奇地问崔未雪说了什么,他笑了笑:“我向她展示了过给你的宅子、铺子。”
柳惜翠一翻,发觉他给了她大半个身家,吓了一跳,胡乱说道:“这、这么多?万一咱俩分开,你不就亏大了?”
正对上崔未雪幽幽的眼,他什么话没说,用行动吻得她眼泪直流,舌尖发麻。
*
流言先行在京城流传,据说那个卫晏燃的未婚妻、乡下来的柳娘子和崔未雪搅合在一起了。
贵女们嘲笑这离谱的传言,崔未雪那样子,绝世美人都不入眼,能看上个乡女?
郎君们就更不信了,卫晏燃和崔未雪兄弟情深,能当绿王八?
第二日,崔未雪便上卫家求娶。全京城炸开了锅。
与此同时,卫家乱成一团。
卫夫人心里,崔未雪仍然是品行端正的后辈,这荒唐之事,多半是柳惜翠挑起。
可想起柳惜翠那畏畏缩缩的样,卫夫人也纳闷:这也不是个能沾花惹草的性儿?还是自己哪看走眼了?
她抿了口茶,语重心长地说:“含璋,人不能为着一时刺激,下了决定。是不是柳娘子给了你不该有的念想?”
崔未雪缓缓摇头:“真论不是,也是晚辈的不是。起初,她对晚辈避之不及,是我百般纠缠。”
他咬死这话,卫夫人也说不得什么,毕竟这会柳惜翠与卫晏燃也退了婚。干脆卖个人情,收了柳惜翠做义女。
卫夫人扭头对婢女说:“把柳娘子叫来,我与她说几句话。”
崔未雪半抬眼:“这是晚辈求的第二件事,她与卫三郎关系尴尬,不好住在一个屋檐下。我已为她新购宅子,便与她母亲暂住京城。”
卫夫人面色愕然,这是怕她为难柳惜翠呢!一点亏都不让柳惜翠吃,崔未雪如此考虑,着实是妥妥当当,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抚了抚额:“随你。”
帘子一打,崔未雪缓缓而出,一面吩咐婢子将带来的糕点分给各房。话虽如此,任谁都知晓,这兴师动众一趟,究竟是为了谁。
卫晏燃今日看见崔未雪提亲,那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自那日伤了崔未雪,卫晏燃再没机会见柳惜翠,
卫晏燃挡在崔未雪面前:“防得挺好,自己怎么上位,就怎么防别人。”
额角的伤留下一个浅浅的疤,好歹也算柳惜翠留下的东西。卫晏燃忍不住摸了摸。
崔未雪挑了挑眉:“我们大婚的,你一定得来。你说想喝我的喜酒。”
“滚!你这个贱人。”卫晏燃被他的无耻气得晕头转向:“你今日撬了我的墙角,焉知他日?等着吧。”
崔未雪游刃有余地弯了弯眼:“能被撬得动墙角,那是人没本事。翠翠很喜欢我的,你放心吧。”
话虽如此,崔未雪心里仍旧有一些飘摇的不安,但决不会展现出来。
*
“疯子!”崔夫人恨恨抓起茶壶、茶杯,目光所及的东西砸了一地。
满地狼藉。
有人撩开珠帘,修长的影子伴着夕阳投进去。
崔夫人抬起脸,正是崔未雪。
她气急攻心,直起身,手指着他怒骂:“为着那么个女人,连脸都不要了。你那点风流韵事,整个京城传的都是。你要什么女人没有,非得抢别人的,你知道京城都怎么说你?”
崔未雪指尖顿了顿,若无其事地坐下:“我已打算娶她,黄道吉日定了,彩礼备了,帖子也发了。”
崔夫人双手颤抖:“我决不同意。”
崔未雪却是一笑:“您忘了?我七岁那年,您让我服毒嫁祸,好求得父亲怜惜。您说,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去拿。我不是学的很好吗?你应当高兴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