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哪？”

沈停云抬手指了指脚下漩涡。

“桥下。”

唐遂忍不住问：“你要自杀吗？”

沈停云看了他一眼：“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一样，把现实当唯一活法。”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很轻。

沈临舟却听出了别的东西。

不是轻蔑。

是习惯。

沈停云不是把现实不当回事，而是从来没有真正被允许活在现实里。白塔把他培养成桥下人，让他在死者回声层里来去。他没有学校、没有家庭、没有普通身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活人。

沈临舟说：“录音表不能给你。”

沈停云眼神微冷。

“但我可以跟你合作。”

林知叙侧头看他。

沈临舟继续道：“你封住徐柏舟。我们查十七个同名样本和白塔残留据点。等查清周明仪当年到底留下了什么，再决定骨戒去向。”

沈停云笑了声：“哥哥，你在跟我谈判？”

“不是。”

“那是什么？”

“给你一个不用再回桥下的机会。”

沈停云的笑意慢慢淡去。

地下阅览室安静下来。

林知叙看着沈临舟，眼神微动。

沈停云垂下眼，伞尖轻轻点在漩涡边缘。

“我不需要机会。”

黑水忽然沸腾。

徐柏舟的嘶吼从水底传来，沈停云用伞尖在地面画了一个圆。圆形合拢的瞬间，黑水被强行压回裂缝，水泥地面重新闭合。

他脸色白了一点，却仍站得很稳。

“七天。”沈停云说。

沈临舟看他。

“我只能封他七天。”

沈停云撑开黑伞，转身走向斜坡。

“七天内，把录音表交给我。否则徐柏舟出来后，第一个找的不是我。”

他停了一下，回头看向林知叙。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