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即将抵达。”
林知叙看向沈临舟:“撤。”
沈临舟没动。
“撤了,他会被带走。”
“你拆不了。”
“还有办法。”
“什么办法?”
沈临舟没有回答。
他把手伸向水杯。
林知叙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想用自己当临时锚?”
沈临舟看着他。
林知叙声音沉下去:“不行。”
“我只是短接。”
“你管这个叫只是?”
沈临舟低声:“如果不短接,潮汐会提前。”
“那就找别的方法。”
“没有时间。”
这句话他们说过太多次。
每一次,林知叙都怕它变成沈临舟牺牲自己的开场。
可是这一次,沈临舟看着他,补了一句:
“你帮我。”
林知叙愣住。
沈临舟说:“我不是要一个人扛。你帮我稳住短接线,沈停云压桥下潮,沈归迟护住家属意识,江燃远程断主线。”
他看着林知叙。
“我们一起拆。”
林知叙眼神一点点变了。
他松开沈临舟的手腕,转而握住他的手。
“说步骤。”
沈临舟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终于像个合格助手了。”
林知叙低声笑:“转正以后当然要进步。”
他们同时动手。
沈临舟用自己的短暂接触引开水杯锚线,林知叙固定反馈端,沈停云撑开黑伞,黑雨压住机房里翻涌的潮声。沈归迟按住那位父亲的肩膀,一遍遍告诉他:“你还在这里。”
江燃在频道里倒数。
“三。”
“二。”
“一。”
“断!”
主潮线被切断。
召潮装置发出巨大的轰鸣,潮汐钟指针疯狂倒转。
那位父亲猛地清醒,抱住儿童水杯痛哭失声。
海水从机房里退去。
满潮没有抵达。
召潮装置熄灭。
沈临舟手腕被锚线灼出一道血痕。
林知叙立刻抓起他的手。
沈临舟说:“小伤。”
林知叙看他。
“别说。”
沈临舟顿了一下。
“疼。”
林知叙的眼神软下来。
“回去包扎。”
“嗯。”
他们站在退去的海水里,机房灯光一盏盏熄灭。
没有门打开。
也没有死者回潮。
只有活人还留在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