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叙看完,沉默许久。
“他把螺丝过成了法律关系。”
乔应淮说:“没错。”
江燃:“处长你不要一脸欣慰。”
乔应淮确实有点欣慰。
规则被白塔滥用过很多年。
但规则本身不是坏东西。
真正属于人的规则,可以保护一枚螺丝,也可以保护一个不愿见面的顾满,一个想多看五分钟便利店的 C-00,一个不愿今日被采集的沈停云。
晚上,沈先生在修复间观察第三次委托。
这次是乔应淮的钢笔。
钢笔不出墨。
沈临舟拆开笔尖,发现墨囊堵塞。
沈先生问:【钢笔属于乔应淮。】
“对。”
【乔应淮是否可以授权你完全拆解?】
“可以。”
【你是否可以拒绝?】
沈临舟抬眼。
“如果我认为风险太高,可以拒绝。”
【修复者也有拒绝权。】
“对。”
沈先生记录。
【拥有物品者有权委托。修复者有权拒绝。双方都有责任。】
林知叙听着,忽然觉得沈先生这段时间学的,可能不只是修表。
他在学人与人之间那些不靠接管、不靠命令、不靠模拟就能成立的关系。
委托。
拒绝。
许可。
责任。
这些词比“稳定人格模型”笨拙得多。
但也安全得多。
修完钢笔后,乔应淮试写了一行字。
笔迹流畅。
他在测试纸上写:
不再继续观察。
江燃看见后说:“处长,你现在真的很爱这句话。”
乔应淮盖上笔帽。
“需要多写几遍。”
沈先生看着那行字。
【这句话是否也适用于我?】
房间里安静下来。
乔应淮没有马上回答。
沈临舟说:“适用。”
林知叙看向他。
沈临舟继续:“但不意味着无条件放行。”
【理解。】
【不再继续观察,不等于停止评估。】
乔应淮低声说:“对。”
沈先生记录:
【观察不能替代处理。】
这句话后来被乔应淮加入共管期培训材料。
江燃评价:“沈先生现在开始反向给调查处上课了。”
洛秦说:“能学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