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应淮提交辞呈,是在共管期第六个月。
不是突然。
他早就想过。
只是一直等到生活档案系统稳定,纪念室运营稳定,医疗遗物归还进入常规程序,旧城三中纪念区完成第一阶段开放,才把那封信放到监察委员会桌上。
辞呈写得很短。
他申请辞去调查处处长职务,转任旧城白塔清算专项顾问,继续完成共管期剩余工作,但不再担任最高行政负责人。
理由:
调查处需要一个不背负乔衡历史阴影的新任处长。
江燃听说后,第一反应是冲进办公室。
“处长,你要走?”
乔应淮正在整理文件。
“不走。转岗。”
“这和走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
江燃站在那里,眼睛有点红。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不配继续当处长?”
乔应淮停下手。
“不是。”
“那为什么?”
乔应淮沉默片刻。
“因为不该让一个人的赎罪,变成一个机构继续依赖他的理由。”
江燃说不出话。
乔应淮继续:“我做了该做的事,但调查处不能永远围着乔衡的儿子修正乔衡的错。”
沈临舟知道这件事时,并不意外。
他去找乔应淮。
办公室里的东西已经少了很多。
那支修好的钢笔放在桌上。
“决定了?”
乔应淮点头。
“监察还没批准。”
“会批准吗?”
“应该会。”
两人沉默片刻。
沈临舟说:“你不欠所有人一辈子处长。”
乔应淮看向他。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很有说服力。”
“为什么?”
“你也不欠所有人一辈子旧城顾问。”
沈临舟一顿。
乔应淮笑了笑。
“别急着反驳。我只是提醒。”
沈临舟没有说话。
乔应淮把钢笔拿起来。
“这支笔修好后,我一直用它签共管文件。”
“嗯。”
“以后它可能不用签那么多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