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照终于给顾满寄出了一封信。
不是调查处文件。
不是授权说明。
不是生活档案补充请求。
是一封私人信。
她写了很久。
写完后放了两天。
第三天早上,她把信装进信封,贴上邮票,没有使用调查处公函渠道。
收件地址是顾满曾经同意接收非紧急文字资料的邮政信箱。
不是家庭地址。
许照没有越界。
信里没有要求见面。
没有要求回复。
只有一页纸。
【顾满:】
【我去过你生活的小城。没有去找你。】
【那里有文具店,有河,有便利店,也有很多孩子画的门。】
【后来旧城三中来了许多学生。他们在留言卡上写:听见别人说不要。】
【C 组最后几盏灯现在都有了名字或临时称呼。安安,一点,数数,半半,不醒。都不是真名,但都不是编号。】
【你仍然可以不见我们。】
【这封信也可以不回。】
【只是想告诉你:你寄来的那张画,还在靠窗的位置。没有被用于技术分析。】
【许照。】
信寄出去后,许照照常工作。
她没有每天查回信。
第一天没有。
第二天没有。
第三天,她也没有去问邮局。
这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大进步。
第八天,顾满回信了。
仍然很薄。
一张明信片。
正面是一幅儿童画。
画上有一扇门,门后面不是空白。
是一片草地。
背面写:
【我收到信了。】
【我还是不想见。】
【但我想告诉你,这幅画是学生画的。】
【她说门后面可以什么都有,也可以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问她为什么。】
【顾满。】
许照站在办公室里,看了很久。
江燃路过,见她不动,小心问:“许姐?”
许照把明信片收起来。
“没事。”
“顾满回信?”
许照看了他一眼。
江燃立刻说:“你可以不说。”
许照沉默片刻。
“嗯。她回了。”
“那……挺好?”
许照点头。
“挺好。”
她没有把信公开。
只把其中一句经顾满允许后,补进生活档案:
【门后面可以什么都有,也可以什么都没有。】
行看到这句话时,读了三遍。
“这个很好。”
沈临舟说:“嗯。”
“门后面不一定要解释。”
“对。”
“那路线尽头也不一定要解释。”
“对。”
行低头,在自己的地图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
【可以什么都有,也可以什么都没有。】
洛秦看见后,没有阻止。
许照把顾满的明信片放进私人页。
不放纪念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