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舟邀请林知叙去看一场电影。

这件事本身比白塔所有复杂流程都让林知叙惊讶。

当时是周六下午。

旧物店刚送走最后一个客人，门口树影落在工作台边缘。林知叙正在预约本上画掉已经完成的委托，沈临舟忽然说：

“晚上有空吗？”

林知叙抬头。

“怎么？”

“看电影。”

林知叙的笔停住。

“谁？”

沈临舟看他。

林知叙笑了。

“我是问谁提议的？”

“我。”

“不是许照推荐？”

“不是。”

“不是行学校活动？”

“不是。”

“不是调查处心理健康建议？”

沈临舟面无表情。

“你不想去就算了。”

林知叙立刻合上预约本。

“去。”

电影是沈临舟选的。

一部很普通的旧片重映。

没有白塔。

没有实验。

没有事故。

是一部讲两个普通人开车旅行的电影。

评分不高。

节奏很慢。

林知叙买票时看了简介，忍不住问：“你为什么选这个？”

沈临舟说：“时间合适。”

“只是时间合适？”

“嗯。”

林知叙看着他。

“你确定不是因为它讲路线？”

沈临舟拿过票。

“你最近分析过度。”

电影院人不多。

他们坐在中间偏后的位置。

灯暗下来时，林知叙忽然想起许照曾经说，她看了一场一般的电影，学会把两个小时浪费在不重要的事上。

他偏头看沈临舟。

沈临舟正在看屏幕，神情很平静。

电影开始。

开头十分钟，两位主角还没出发，只是在收拾行李，争论带不带一只坏掉的收音机。

林知叙低声说：“这收音机应该送你那修。”

沈临舟看他。

“看电影不要说话。”

林知叙笑着闭嘴。

电影确实很慢。

路途不惊险。

没有重大冲突。

两个主角开车经过小镇、加油站、旧桥、海边和一片很空的草地。

他们中途迷路，吵架，和好，吃难吃的饭，住漏水的旅馆，最后也没有抵达一开始说好的目的地。

电影结尾，他们把车停在一条不知名公路边，看日出。

林知叙看到这里，忽然明白沈临舟为什么选它。

不是因为路线。

而是因为它没有抵达也没关系。

灯亮起时，影院里有人起身离场。

林知叙没有马上动。

沈临舟也没有。

过了一会儿，林知叙问：“好看吗？”

沈临舟想了想。

“一般。”

林知叙笑了。

“那就是喜欢？”

沈临舟沉默片刻。

“这次是真的一般。”

“但你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