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沈夜走了很久,这几天陈墨,叶然,莫雨来传送室看了好几次,但仍然没有看见沈夜要回来的迹象。
他们不知道沈夜在时间裂隙里去了多少个时间线,看了多少个江临,流了多少次泪。
林渡是唯一没有来传送室等沈夜的人,他在忙另一件事情。
中央政府派来的改革派代表已经到了管理局,正在临时会议室里听取那些证据、那些交易记录、那些被古斯特掩埋了一百多年的真相。林渡站在那里,把古斯特的罪行一条一条说出来。
古斯特坐在对面,穿着犯人的制服,头发还是梳得一丝不苟,但那张脸已经完全空了。他看着林渡,看着那些被翻出来的证据,看着那些他收集了一辈子的记忆,现在被一条一条摊开,像被晒干的花,褪了色,没了香气。
中央政府的人问他:“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古斯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很久没有说过话:“文明管理局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我并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输了而已......”
古斯特被带走了。
那些水晶,和那些文明技艺的记忆仍旧被留在这里,留在永恒档案馆。
这些天,陈墨,叶然,莫雨三人轮流在传送室等沈夜,陈墨此时正在等着,莫雨过来换班,顺便给他带了瓶水,陈墨接过喝了一口。他正准备离开时,传送位置突然打开了时间裂隙通道。
陈墨猛地抬起头,那通道越来越大,然后一个人影从里面跌了出来。
是沈夜。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那双眼睛没有聚焦,像是什么都看不见。
陈墨惊讶地冲上去扶住他,碰到他的手臂时,他的手在剧烈地抖。
“沈夜!沈夜!”沉默叫他。
沈夜没有反应。
莫雨急忙走过来,看见沈夜的样子,脸色变了,焦急道:“快,扶他去医疗室!”她和陈墨一起把沈夜扶起来,他的腿软很软,站都站不稳,整个人靠在陈墨身上,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他们把他扶进医疗室,放进治疗舱里。然后把叶然也叫过来,开始操作那些仪器,屏幕亮起来,数据开始跳动。
叶然的眉头皱得很紧。她看着那些数据,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看着那些她觉得很复杂的曲线。
“怎么了?”陈墨问。
她转过头,看着陈墨,脸色很不好。“他的意识场在崩溃,时间线穿梭得太多了,他在裂隙里待得太久。那些时间线的记忆在互相干扰,他分不清哪个是现在,哪个是过去。”她顿了顿,然后说,“他去的每个时间线都有过去的他自己,导致他现在的身体在排斥时间本身。”
陈墨愣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快被时间流吞噬了。他在裂隙里走了太久,看了太多,那些时间线在撕扯他,如果他再这样下去……”
陈墨:“怎么样?”
叶然:“永远陷入在自己的回忆里,没有现实还是回忆,没有时间,对于他而言,现在即过去,过去即现在。”
陈墨皱眉:“能不能说的白话一些。”
叶然叹了口气,“就是像个精神病人一样,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陈墨皱着的眉头松了一些,“哦......就是神经病呗。”
叶然:“不是简单的精神病,他的大脑一直在高速运转,对他的精神和气血都是一种极高的消耗,他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个时间线的人,如果他一直带着别的时空时间线的意识场,最后他会被自己折磨消耗致死。”
陈墨震惊道:“这么严重?”
“是的。”
“那怎么办?”莫雨在一旁听着,非常担心沈夜,“他就这样……就这样等死吗?”
陈墨:“这个治疗舱不是正在救沈夜吗?”
叶然沉着声音说:“治疗舱只能救想活着的人,可沈夜......他是自己主动在排斥现实世界,主动在排斥时间本身。他的潜意识里,他回到过去找江临。他宁愿回到过去。从实际来说,同一个时间线里,怎么可能有两个沈夜,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大家都沉默了。
沈夜躺在治疗舱里,闭着眼睛,意识混沌,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
叶然凑近听,听见他在叫一个人的名字。“江临……江临……”一遍又一遍,然后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
陈墨在旁边看着不忍心,他思考了一下,有个了想法,于是转身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