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我藏在你脑子里哦。」
*
沈柯是被喉咙里的铁锈味呛醒的。
不是烟味,是血的腥甜,混着高原干冷的风往鼻腔里钻。他刚从一场无边无际的噩梦里挣脱——梦里是同一片被烈日烤焦的高原,天是烧红的,地裂得能吞人,所有人都疯了。为了一口浑浊的水,亲族挥刀相向,老人把孩子推下悬崖换半瓢泥水,曾经虔诚的信徒对着佛像吐唾沫,用同伴的血抹在干裂的嘴唇上。他站在尸山血海里,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糌粑,眼睁睁看着一个人举着石头砸向他的头,然后猛地惊醒。
他想抬眼,眼皮却重得像焊了铅,四肢软得像被抽走了骨头,指尖碰在泥地上,全是细碎的酥油渣和霉斑。
“咳——”他想咳,喉咙里却涌出一股热流,腥得他胃里翻江倒海。黑暗里,一点微弱的火光突然亮起来,是他自己夹在指缝里的烟,火星在无边的黑里颤巍巍地烧,把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佛墙上,像个被钉住的鬼。
“水……我要水……”
漆黑的空气呛进肺里,他猛地咳起来,烟掉在地上,火光瞬间灭了。窒息的痛感跟着消失,他睁眼,撞进一双白色的瞳孔里。
那是个长发染成酒红色的alpha,头发斜斜扎成一个马尾,脸白得像纸,眼尾一颗灰白色的痣藏在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他的睫毛很长,在昏暗里投下细碎的影,手里捏着个破瓷碗,碗沿缺了个口,沾着点青苔。
“醒了?”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刮过经幡,“你先别说话,看你一直喊要喝水,我给你滤过了一些,将就一下吧。”
本是好意,可沈柯是银环蛇,多疑和警惕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更何况对方是个alpha。他非但没接,反而往后缩了半寸,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直刺对方眼底,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的高原夜:“我不喝。”
对方递水的手停在空中,白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难过。半晌他将碗随手一丢,露出一个笑来,语气依旧平和:“啧,随便你。这高原里,可没别的水让你喝了。”
沈柯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间佛堂里。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土坯,酥油灯早就灭了,佛像的金漆掉得只剩斑驳的黄,慈眉善目的脸被阴影割得支离破碎,嘴角翘着,像在笑。
“……”沈柯愣了一愣,“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
“我叫岑暮,山今岑,暮色的暮。”对方停顿了一下,“是和你一样,被卷进「选择」游戏里的玩家。”
话音才落,沈柯的脑海里的两个声音顿时炸成一片——
-“他在说什么玩意儿?什么选择,什么游戏?刚刚不是还在颁奖典礼后台吗?”
-“啊嘞,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
一片嘈杂的争吵声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机械音——
【他说的是对的。】
原来吵吵嚷嚷的两个声音顿时消停了下去,那个声音继续道:
【初始身份,S级银环蛇alpha沈柯。】
【欢迎来到一个关于角色扮演的「选择」游戏,之「红花祭」副本。】
【难度指数:满天星。】
“……”
两个声音都坐不住了,也不管正主沈柯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七嘴八舌就议论起来。
“桥豆麻袋!我这是进游戏了?”
“那我的奖杯怎么办?那可是年度最佳男主!”
“这个游戏的规则是什么?”
“……”
沈柯终于忍无可忍,指节攥得发白:“闭嘴。”
坐在对面的岑暮正叼着根糖,闻言身形一滞。
“啊?我吗?”
——我也没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