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柯摇摇头,视线落在岑暮随手丢在地上的白瓷碗上。
碗早就成了碎片,盛着的水也流了一地。而那光洁素白的碗面上,拼起了一个血红而潦草的大字——
“祭。”
*
一周前的X大,夏风裹着黏腻的燥热卷过梧桐叶,蝉鸣聒噪得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人太阳穴突突地跳。
某个教室的后门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堵死,秦星朗瘦弱的身子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发小打了个电话。
沈柯接到电话时,正拎着一袋垃圾下楼。按下接听键的同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垃圾桶旁,一团暗橘色的毛团歪在阴影里。不是流浪猫蜷着睡觉,是被硬生生摔烂的、四肢扭曲的尸体,温热的血还在顺着砖缝往下渗,腥气混着垃圾的馊味,直直钻进鼻腔。它的眼睛圆睁着,瞳孔里映着沈柯的影子,像一道钉死他的目光。
“沈柯,我们学校XX班今天发生了一件很恐怖的怪事。”秦星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被风扯得断断续续,“抽屉里出现了一具被肢解的猫尸,全是血……”
沈柯没说话,转身就往电梯走。他的脚步很快,像在逃离什么,却又控制不住地回想刚才那只猫的姿势——和他记忆里,小时候养过的那只橘猫,被人从楼顶扔下来时,一模一样。
电梯门在他身后“啪”地合上,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只剩下他一个人。冰冷的金属壁映着他的脸,表情平静得近乎诡异,可指节却死死攥着垃圾袋,指腹掐进了掌心。
电梯往上走,数字一层一层跳着。
“叮——”
到了三楼,门没开。
“叮——”
四楼,还是没开。
“叮——”
五楼,依旧没动静。
沈柯皱了眉,伸手去按开门键,指尖刚碰到冰冷的按键,听筒里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秦星朗清亮的少年音,而是一种黏腻的、带着笑意的低语,像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呵出的气都是凉的:
“你猜猜,我在哪?”
沈柯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猛地挂断电话,可那声音却像钻进了电梯里,贴着他的头皮打转。
“嘻嘻嘻……嘻嘻嘻嘻……”
笑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从他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来的。
“滚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别装神弄鬼。”
电梯猛地一震,停住了。
七楼到了。
沈柯站在原地,没动。
他盯着缓缓打开的电梯门,像在等着什么。
门开了。
外面没有熟悉的走廊,没有声控灯,只有一堵冷冰冰的墙,墙面上爬着斑驳的霉斑,像干涸的血痕。
与此同时,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得逞的笑意,一字一句,敲在他的神经上:
“我没有装神弄鬼啊。”
“我就藏在,你的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