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斯蒂和马修都很震惊。
“这,这怎么……AO授受不亲!”马修惊呼。
“是殿下自己要求的。”管家道,“而且我看殿下精神气挺好的,比进房间前还要好。”
马修第一反应:完了,不会殿下的第一次就这样……
吉斯蒂瞟一眼就知道搭档在想什么,毫不留情痛击一下他的后背:“喜不喜欢,愿不愿意,这些殿下还是能自己做主的。”
“没看到战斗的痕迹。”管家一针见血。
这说话也太直了。吉斯蒂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但还是想要打探到更多:“其他呢?”
“其他?哦,殿下脸有点红。”管家再次直言不讳,“感觉比往常娇羞,而且乔小姐说话他愿意听,改口之后对我礼貌多了。”
“……不好意思,让您费心了。”
“殿下就这个脾性,很多时候对我们俩也没太多好话,您多担待。”
三个人相互“抱歉”“没关系”了许久,最终相对无言。
“真的——很娇羞吗?”马修心情复杂。
能不惹怒那位训练有素的小姐、少受点罪,自然是值得高兴的。只是这样轻而易举喜欢上的话,他跟吉斯蒂受过的伤又成了什么?
相比较下吉斯蒂就平常心很多,忠于皇室是一回事,将念想寄托在很大可能一辈子都不理解他们两个、理解普通人的“主人”身上又是另外一回事。
“无论如何,只要殿下能高高兴兴,还不用受伤,我们也就满足了。”吉斯蒂再次确认,“您真的没有发现新的伤口吗?”
“没有。乔小姐很有分寸的。”管家还不忘替乔蕴年找补,有点煞有介事,“而且乔小姐说了让殿下杀……呃,好像都还活得好好的。”
谎言先放到一边,乔蕴年确实很有分寸,就算伊西多尔出于要跟谁赌气的心理留了下来,她也不会真的把小王子笑纳了。
真实的“笑纳”,当然不可能止是动手动脚,会做的比这要过分得多。乔蕴年很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不过既然有三次机会,要不——询问一下?
但是让乔蕴年因为多了一个人就委屈自己睡沙发,甚至打地铺,是绝对不可能的。她一定要睡床,这么大一张,滚来滚去可舒服了。
伊西多尔站在床边,身上穿着的丝绸睡衣用星兰花香里里外外仔细熏过,就好像他天生自带体香,有种洗尽铅华的清丽。
他状似不屑:“看看你那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我不看。”乔蕴年把自己埋在床铺里,整个人从脸到身体全都陷进温柔沼泽,一时间根本不想管他,“我要睡觉。”
“我也要睡。”
“要么睡旁边,要么到沙发上去。”
伊西多尔叉腰:“哼!我还有第三个方案。”
所谓的第三个方案,是把乔蕴年当成大床上面的小床。
他也真是忘性大,跟孩子似的。乔蕴年垂下眼眸,看他这次从脸颊到耳垂一次性充血到好像能流出点什么,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是不是嘲笑、是不是轻佻的调侃,伊西多尔还是能够判断得出来的。只是除此以外的含义,他就不知道了。
乔蕴年不回答,将他那头柔顺的、银子似的短发揉得更乱,就好像身上有个价值连城的珠宝堆,“睡吧。我关灯了。”
“……就知道敷衍我。”
卧室陷入寂静的黑,几乎没有任何光线透进来,所以好像什么都抓不住。唯一实在的是这具温暖的身体,即便支撑着他,长久地有了负累,也很快开始平稳地起起伏伏,伴着清浅有规律的呼吸声。
这样好像就不孤单了。一个人睡真的感觉孤单。离开祖国前伊西多尔收拾了从小陪他一起睡的小熊,但在接受检测的时候不得不落下来,被身为太子的皇姐拿走了,离开前还哄他说“等你回来,它肯定还干干净净在那里”。
他还有机会回家吗?伊西多尔放轻手脚向上爬,乔蕴年的心率就这样进入他的耳朵。有力、稳重、笃定,这代表她非常健康,以及对他的放心——她竟然就这样睡过去了,分毫不担心。
窸窸窣窣一阵后,伊西多尔从睡衣夹层里面摸出一柄很小的匕首。即便不能视物——他在手里随意转动着——刀背和刀刃在哪里、握住哪里往哪个方向刺更好,伊西多尔全都知道。
虽然管家每天都会清点所有物品,但只要是他想,总能办到的。然后便是见缝插针磨刀,压抑的“嚯嚯”声好像有人在低吟“别放过他们”。
这里、以及故乡的所有人。
可是,这个女人是第一个告诉他“那个家也没什么好”的人。
这个女人曾经也是omega。她打他,就像那么多人践踏她的自由与尊严。而自己也曾踩着这点自由与尊严走过。
他并不想杀她。
他想跟她依偎在一起,就像现在这样。
她会保护他的。她那么强大。
没有她,如此悠久的岁月该如何熬过去呢?
摸着黑,伊西多尔重新将匕首放进那个柔软的夹层里。而这次挪动身体,是为了找到她的手臂枕着。
黑夜里,一个声音响起:“你睡不着吗?”
突兀的问句让伊西多尔的心打了个冷颤。如若不是乔蕴年声音带着被中途吵醒的困倦,没有任何质问的异样感,他会以为自己的小动作尽收她眼底。
“有一点。……所以我想枕着你的手臂睡。”
“来吧。”
他毕竟比乔蕴年高,因此两个人的脸在黑夜中蹭到也是理所当然的。
摸索到乔蕴年声音的来处,伊西多尔枕好后主动贴一下她的侧脸,好像很依恋。
乔蕴年没有对他的小动作有任何表示,只是说:“你的精力很好。”
“我不对别人这样的。”伊西多尔回答。里面的意思昭然若揭。
乔蕴年依旧没有回答。伊西多尔壮着胆子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发现乔蕴年又睡着了。
……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
在愤愤不平中,伊西多尔渐渐的也失去了意识。
次日清晨,伊西多尔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乔蕴年已经不在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