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蕴年浑然不觉,已经开始享受举今天的第二顿晚餐。
伊西多尔非要跟她吃最后一顿晚餐,乔蕴年实在觉得没有必要,以后还有那么那么多的机会呢。但他们的关系毕竟刚开始,乔蕴年认为呵护一下还是挺有必要的,因此答应下来。
就是吃得太早,也比较匆忙。仅仅是坐个车的工夫,乔蕴年已经饥肠辘辘。
“好久不吃,还挺想念这一口的。”好东西乔蕴年当然会吃,次一点也无伤大雅,跟水果味的功能饮品配着吃,大口大口吃得香喷喷。
就是散发着腐臭味的垃圾堆,她小时候也扒过,没什么大不了,要是以后遇到极端情况、没东西吃了,她还会扒的。
不过,解琤怎么有点沉默啊。
乔蕴年眼珠一转,“你在智脑上面不是嘴皮子挺灵活的。”她三两下吃完一大块肉排,直到解琤提醒她“慢一点”,一下子笑了,“原来你不是突然被谁毒哑了。”
“你不想找话题,我就找了。你今天晚上吃了什么?还有丹,你是跟他闹矛盾了吗,他都告状告到我这个跟他关系一般的普通同学面前了。”
解琤:“没有闹矛盾。”
“到底有什么啊?你今晚话有点太少了。”乔蕴年笑着威胁,“你藏着掖着就罢了,偏偏我能看出来。惹我不高兴,后果自负。”
“……”
“父亲说,你直接和元帅对接,有些事他只能知晓轮廓。”
解琤终究以一种不太体面的方式切入了,“我想知道——元帅让你做什么,导致原本只有三天的请假时间延长那么多?”
“对人好的事。”乔蕴年回答得模棱两可。
确实是“对人好”的事。她在庄园里面,可不就是一直对伊西多尔好吗。
不仅如此,还替他解决了难熬的发|情期,真的非常不计前嫌、助人为乐了。
她不愿意说。解琤半握了一下拳。
但不管前世今生,他都已经习惯了乔蕴年某些层面上的专横霸道。她从来不遮掩,大大方方地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看不惯这套做法的人最终还是会被她吸引到身边。
解琤愿意,他一直都买账。
“你身上……有星兰花的味道。”解琤说,“其实你进门的时候,我就闻到了。我以为冲过澡就会消失,但是还有味道。”
其实不是全无办法,得一点一点、慢慢地试探。她把他当朋友,有些事对别人来说或许比较敏感,但他们是朋友。
乔蕴年:“我确实有带花回来,但是路上枯萎了,所以被我扔掉了。”
她开始玩起相同的伎俩,“但这确实不是星兰花的味道,要不要猜猜看?猜中是什么花,我就告诉你。”
好狡猾的乔蕴年,那副表情完全是在说“你不可能猜得出来”。解琤完全能够读懂她的表情,眉毛像一动一动的猫胡子,可狡黠了,只能无奈地眼眸微弯:“我肯定猜不出来,对吗?”
“对啊,你又不关注花。而且这种花在联邦属于研究盲区,伊西说比较稀有。”乔蕴年双臂环抱在胸,“我还没有告诉你后半句呢,‘猜不中也会告诉你的’。这没什么不能说,早晚你们都会知道的。”
事到如今,解琤已经听不清她后面说的是什么了。“伊西”,这是个不算太陌生的名字。作为昵称或许是第一次听见,但如果联系到全称呢。
紧接着,乔蕴年戴上黑曜石耳钉,并且按下某个隐秘的按键,有些无所谓地说:“顺水推舟而已,不是有句老话吗,‘英雄难过美人关’。用一个年轻貌美的omega稳住我,相当于一次性解决好多个问题了。”
“年轻貌美”。“omega”。
解琤又有点耳鸣了。前世便是如此,每次听到乔蕴年跟谁有关系的消息,不管是从别人那儿传过来,还是乔蕴年亲口告知,他都会产生耳鸣感。听觉的渴念充满不真切感。
所以他们……是,他不能再自我欺骗了。
“这是紫簪花,是伊西信息素的味道。”乔蕴年摊开手,“我得表现得像个毛头alpha,难道不是吗?可不能引起太多的忌惮。”
那这里面,你又投入了多少真心呢。解琤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了。
乔蕴年要想跟人交好,根本不会缺人,但她也不可能一视同仁全部笑纳,是在里面做了筛选的。所以解琤每次都想这样询问,问乔蕴年有几分喜欢,问她作精细划分的“标准”究竟是什么。但他没有一次真的问出口。
压下混乱难忍的心绪,还有惊涛骇浪一般的失落,解琤道:“我没有听说过这种花。”
“伊西说咱们联邦的人都是土老帽,植物研究不够先进,不知道也正常。”
“伊西多尔·德·布伦切尼?”
乔蕴年一点头:“对。不过你可不能在他面前直呼全名,他会对你说‘放肆’的。”
解琤摇了摇头:“我跟这位殿下不会有太多交集,就算偶尔会有,也是因为你。”
“你们当然会有的。因为他会经常跟我一起,你是我的朋友,相见和交流都不可避免。”乔蕴年咀嚼完最后一块肉排,她的习惯是将最好的留在最后,“而且你跟他不一样,我跟他分手,就是真的没联系了。你呢,我还得劳烦你照顾我。”
是的,这样才是他们关系的常态,也是解琤领悟的道理。
……不过是重复一个虽然难熬、但好歹距离她最近的循环而已。
他说:“现在是你照顾我。明天的课上还请你手下留情。”
“我对你还不够特别吗?需要你特意跟我讲一声。”接下来的话无非是朋友间的打情骂俏,乔蕴年将黑曜石耳钉上的按钮再次按下——要是谁在监听这些内容,恐怕都会被他们感动、在另外一头不由自主呼喊出“友谊万岁”四个字。
“还要续吗?”
“不了,嚼烦了,我喝点营养液吧。”
“好。”解琤将吃过的餐盘放到墙角的半透明匣子里,那里是回收处,放进去后不一会儿就会传送到后厨,随后按动换气按键。
乔蕴年吸着巧克力果味的营养液,含糊地说了声“谢谢”,结果还没在沙发上坐定几分钟,智脑的特殊铃声响了。
解琤回过头,便看见乔蕴年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做“是元帅”的口型。
突然来袭,不会是为了阿枭吧?乔蕴年戏谑地如是想着,接受了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