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西多尔受袭的事被秘密处理了,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虽然他很想将自己的委屈昭告整个被用作联谊会场地的首都校,但是乔蕴年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脊背,再让他将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仅用了一句“伊西,你要懂事”,埋藏在伊西多尔心中强烈的不平之心便被抹消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个女人的无限仰慕以及依恋。
“这样也能对你的心情好,伊西。”等待查问的人员离开,休息室内只剩下五个人——他们两个,吉斯蒂和马修,以及解琤,乔蕴年难得有了点耐心,清楚地告诉伊西多尔,“怎么处置,联邦有自己的法律,不取决于你的想法;至于你想要的态度,这里面除了我还有你的两位朋友,其他人没有人有义务提供给你,你会失望的。”
“你没有能力亲手对那个人做点什么,就先不要声张。”
伊西多尔委屈得险些落下眼泪:“那你有没有帮我打他。”
“他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你说呢?”
伊西多尔仍嫌不足:“你怎么……怎么不失手杀死他呀。”
对于一个封建制度根深蒂固的国度,受尽宠爱的小王子满脸天真地如是开口,似乎是一种意料之中。
乔蕴年眸色晦暗不明,但也只是一个肉眼难以捕捉的瞬间,她很快笑着解释:“那样我会坐牢的。大概。你想我坐牢吗?”
其实她根本没有想到法律相关的问题,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为了伊西多尔杀死谁,而且是如此的明目张胆、如此的不讲时机。
那个alpha看中的是伊西多尔的命,又不是她的。所以乔蕴年收拾完对方,尤其是在听到解琤介绍对方的武器是高精尖技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办事有多漂亮、能力有多强悍之中,而不是别的。
伊西多尔晃晃她的手腕:“你才不会坐牢呢。但我确实不想你去坐牢。”
“严格意义上说,你如果当场杀死嫌疑人,有殿下的证言证明你是为了中止刺杀行为,不至于到坐牢的地步。”
一听到解琤的声音,伊西多尔当即面色沉下去了,而且是毫不掩饰地沉下去,在场包括解琤在内的所有人都能看见。
见乔蕴年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复,伊西多尔忽而抱住她一边的胳膊,娇声道:“我还没有跟你问清楚,怎么放我的鸽子啊?是谁把你勾走了?不会是有些想要曲线救国,从其他角度接近你的人吧——”
乔蕴年专心饰演粗线条的alpha一位,反正这种情形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但我记得我进门的时候告诉你了吧,是军方那边的人。”
哼!他都说的这么的明显了,她不哄着他一点,给出能让他安心的承诺,还直接拆他的台!
伊西多尔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刚准备指向性更加明确地隔空恶心一下某个自诩为朋友的家伙,便有安保人员推门而入,道:“事情已经很明了,你们可以走了。”
乔蕴年立刻站起身,非常自然地从伊西多尔怀里抽出手臂,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小机器人,按下开关键激活,立马获得宠物跟随。
这之后伸个懒腰,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乔蕴年心情舒畅了:“终于可以走了,我还有项目要完成呢。”她报名了投球。
“调整到明天了,你可以轻松上阵。”
“不会是收到我推迟抵达的消息,动用了级长权限了吧,解级长?”
“这倒没有,只是巧合。”
伊西多尔则还有点恍然,自己遇刺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吗?这么轻易就……?
说他们已经可以离开的工作人员,对他这个王子没有丝毫关心的意思;乔蕴年也跟作为同学的议长之子说说笑笑,把他丢到了后面。
……没有人关心。
吉斯蒂和马修刚想安慰他,带他离开这里,伊西多尔忽然追上正要离开的工作人员,即便有点畏惧也要问出口:“本殿下……本殿下问你,那个袭击者是谁派来的?既然已经明了,最关键的信息你肯定知道,对吧?”
“抱歉,殿下。无可奉告。”
“我有权知道!你不告诉我,就让你的上司过来……!”
伊西多尔正欲再说些什么,那个讨厌的声音响起:“殿下,不要再为难别人了。你如果想知道,我会安排人打听的。”
什么叫“为难”?他都差点死掉了……
“解琤,你这个说法不好,伊西刚才可是差点被打中。他一点疼都受不了,何况是有颗子弹嵌进去呢。不可以这么说。”
一双温暖的手,就这样将伊西多尔的双手捧起来。他抬头时还沉浸在“自己就算烂在某个角落好像也没有人会动容”的悲伤中,随后猝不及防坠入她的眼睛里。乔蕴年笑盈盈地用他的手将自己的脸颊捧起。
触感如此柔软,跟她本人的形象完全不同,好像能摸到细软的绒毛,以及一点刚成年不久、营养过剩堆积的圆润肌理。
伊西多尔呢喃:“……我不要他帮我……”
“那这样,他打听到了告诉我,我再告诉你,不就是我帮你了吗?”
这一次,乔蕴年直接不由分说将他拉到了身边,“没办法,我不如解级长神通广大。你也不需要觉得难受或者怎么样,我都这么厉害了,还下意识觉得他会看在我俩的朋友交情上,给我行点方便呢。”
伊西多尔微微低着头,解琤则落后于并排走的两个人大约一步半的距离,然后看到乔蕴年很快地侧过脸,对他竖了个“OK”的手势,感谢他的助攻。
……不过是重复那个时候而已……
解琤没有任何表示,仅仅是默默跟随。
一女两男,只有唯一的女性是快乐的。
其他的,一个惊魂未定,还有一个在洗脑自己“没什么大不了”。
第一天结束,乔蕴年叮嘱了吉斯蒂和马修很久很久,分开之前还给伊西多尔一个额头吻。在这个用来给两校学生告别的大厅里,不少alpha都这么做,所以也不算稀奇。
“晚上会做噩梦吗?不会的对吧?”
乔蕴年扯住他的嘴角向上扬,“我都离杀掉那个家伙仅有一线之隔了,还会害怕吗?要是这样还觉得害怕,我就要打你了。胆小鬼。”
这种安慰人的方式,旁边正温情脉脉依偎在一起的小情侣均是吓得打了个冷颤。
偏偏伊西多尔很受用,昔日的恐惧变成如今的安心:“你好暴力啊……但是我不讨厌。”因为他知道乔蕴年现在呵护他还来不及呢,除了床上还是有点粗犷,她其实可珍惜他了,要不然怎么后来被放出来一直在逗他开心。
“不讨厌就是喜欢的意思。我送你一直到入口那里。”
“嗯。……明天见。”
“明天见!”
送走伊西多尔,乔蕴年几乎是马不停蹄赶回了宿舍,关上门的那一刻按动黑曜石耳钉上的按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