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有。”如果说白天是各种明爽，现在的乔蕴年脸上则是有股暗潮涌动的、诡异的兴奋，“解琤，什么都没有测出来。”

“你能回来，应该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测出来’。”

解琤觉得自己隐约知道了什么，事实上纪女士在得知他的其中一位同学意外地二次分化成omega，并且疑似是乔蕴年的手笔以后，立马要求他恢复独居状态，并且尽可能远离乔蕴年。

他的回应毋庸置疑是拒绝。只不过，解琤一直被一种纠结感环绕。

乔蕴年向他展露的、胜利的喜悦，毫无疑问是一种出于信任的诚实表露。她愿意将探索自己真实身份的整个过程展现在他眼前。

而解琤纠结的，就是他是否应该完全袒露自己的真实情况，是否应该同样诚恳。

事实上，在乔蕴年扼住他的喉咙时，他就要脱口而出了。

乔蕴年露出神秘的笑：“那是因为……一种跟我们的关系截然相反的品质。”

他们的关系如果用“诚恳”概括，那么截然相反的词便是“粉饰”。

她毫无疑问精通语言的艺术，解琤不想用“花言巧语”这个词来形容，乔蕴年只是非常擅长把玩微妙的修辞，让他的心意随着她的话语摇曳，像被风吹拂的芦苇，只记得何为柔顺。

他被扼住喉咙了。解琤心想。

“你会介意我不告诉你全部吗？”

“噢。……当然不介意。”

这是一句试探，因为乔蕴年从来不会对任何人毫无保留，但这句话可以试探出回答者本人是怎么做的。比如现在，乔蕴年眯起眼睛：“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松了一口气呢。”

解琤哑然。气氛一瞬间危险起来。

“她可以瞒着别人，但不允许别人瞒着她，即便是出于某种善意，但谎言本身已经属于恶意的范畴”——乔蕴年曾经亲口告诉过他。

但最后，乔蕴年只是绽放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别紧张，我们对自己的血亲都没办法完全坦诚，何况是我们之间呢。”

“我——”

“不用给自己那么大的心理压力，解琤。我清楚你的为人，并且已经验证成功了无数次。”

这之后，乔蕴年没有再询问什么，只是在洗漱后和他道了晚安。

“……晚安。”迎上她夹杂着些许深意的眼，解琤知道乔蕴年对他的折磨刚刚开始。

因为对于他，已经不需要乔蕴年交替使用暴力和怀柔手段。

乔蕴年清楚这一点，被折磨的解琤也清楚。他已经被驯化得相当成功了，倘若给予他按下不表的空间，他反而会觉得痛苦。

她什么都不用做，最后也能从解琤那里得到她想要的。

因此乔蕴年很快便在黑夜沉沉睡去，第二天若无其事；而解琤辗转难眠，看着乔蕴年跟伊西多尔成双入对，加深了这种痛苦。

……可那是他欠纪女士的。

如果是原本那个降生的“解琤”，或许……

第二天，伊西多尔不在包厢里待着，甚至不在狄蕾尔的观众席上，而是混进首都校的看台。

样貌夺目到仿佛全身都是钻石光彩和花朵香气的omega一朝落入几乎全是alpha的“狼窝”，本该明里暗里受到各种窥视，但没有一个敢多瞄伊西多尔一眼。除了被乔蕴年指名道姓说“我不在的时候他来陪你玩”的丹，没有一个敢这么做。

于是，伊西多尔的兴奋感一部分源自竞技场上恋人的所向披靡，一部分源自这一被乔蕴年赋予的、绝对不可侵|犯的神圣性。

王子身份已经远远不够，伊西多尔就算曾经不愿意承认，现在也必须得想清楚，自己属于大半个阶下囚。

——所以，由乔蕴年赋予。

前不久，乔蕴年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声音不大不小，笑容开朗：“如果谁对你不敬，就是一个眼神也算，只要我回来听到你向我诉苦，说谁骚扰你……我一定会给他们的颜色看的，反正平常上课挺没意思。”

最近两排的alpha已经有人因为压力过大，有点控制不住精神力了。

丹依旧快人快语，手指向自己：“啊？所以我也算在里面吗。”

“算哦。”

“哇哇哇，所以到时候你要怎么蹂躏我？”

伊西多尔忍俊不禁：“乔蕴年，你的朋友真有意思。”

他还煞有介事做起贤夫，尽一尽作为内人的劝告职责，端起天使面孔：“你不要欺负同学，这样不好。”

“噢！伊西，别这么善良。那你怕是不知道，以前我在狄蕾尔读书的时候、还有刚转学过来的时候，他们是怎么欺负我的。”乔蕴年将坐在角落里的吴峻指给他看，“那是我的前未婚夫，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跟他打声招呼。”

“我不要，他逼你跳舞，还对你做了很多很多其他不好的事情。”

其实，如今提起“跳舞”，伊西多尔还是会发自内心颤抖一下。

他和乔蕴年缘起于一支不合时宜的舞，乔蕴年也曾经险些将这一优美的艺术变成残酷的杀人术。

但现在，不知道怎么的，伊西多尔竟然从条件反射一般的恐惧中品尝出甘美的快感。

——是的，现在他和这个可怕的、让所有人都觉得害怕的女人在一起了。

“好厉害！勒克莱尔同学，乔蕴年真的好厉害啊！”

丹诙谐地告诉他：“大乔确实非常厉害，不过殿下，我周围没有这样叫我的人，您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那不行，你是alpha，我不想让她误会。”

伊西多尔坚持如此，丹也不准备多说什么。

真的会误会吗？或许他们两个人，视线的朝向是一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