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乔蕴年的步伐向前跑绝对是折磨,布里基特从未面临过如此可怖的体力训练。而她不知道的是,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乔蕴年也在伪装隐藏自己,并没有拼尽全力,维持在一个“超出一般alpha、但没有超出太多太多”的水平。
即便像她这样,虽然精神力不算强,但是肉身经受过魔鬼级锻炼、在首都校的日常训练中名列前茅的,也远远不能及。
而乔蕴年不仅一路扛着庄济舟跑,还抽空给身后的布里基特扔了一罐恢复液,看都没看她的具体方位,就这样在高速移动中精准丢进队友的怀里。
“到了再喝!现在就当是锻炼了。”乔蕴年不忘给她鼓劲,声音向后飘过去呀,“就算是为了其他同学能够活下去!务必要争分夺秒坚持住啊,布里基特卿。”
她的语气和姿态都轻松到像是在挑衅,仿佛能够跟呼啸的狂风融为一体,不顾一切、狂笑着席卷而来。然而此刻,无论是布里基特,还是庄济舟,都必须得承认一点:乔蕴年的存在,还有她那些鼓动人心的话语,都化作了精神的锚点,支撑着她们。
脚步变得愈发沉重,每踏一步都好像有一层肌肉被腐蚀剥离、融入污秽的黄土地里,同土壤里贫瘠的营养一同浇筑害虫的尸骸;最简单的呼吸也成为痛苦,所有的器官因为超负荷运作悲鸣燃烧,身体却仿佛要舍弃一切——包括这些作为负累的器官——向前而去。
不知从哪一刻开始,布里基特恍惚间有一种感觉:每当自己就要被不堪重负的皮囊彻底拖累碾入泥尘,冥冥之中总有谁托她一把,为干枯的精神世界注入一点可以应急的能量。
但也只是应急而已。既然这注定是一场挑战极限的试炼,那么便不会再有更多了。
是她的潜能在燃烧吗……?布里基特艰难抬起头,乔蕴年的身影不远不近,海市蜃楼一般,有点不真切。
或许和乔蕴年有关,但她又是如何实现的?毕竟这种补给和抚慰往往发生在alpha以及受到临时或永久标记的omega身上,就连beta之间也无法实现。
无论是不是,布里基特都只能擅自揽功。
——既然乔蕴年帮了她,就绝不能陷她入不义之地。如果不能守口如瓶,不如自绝于此。
倏忽间,布里基特的潜意识和乔蕴年的心理暗示重叠在一起,刻下了一个完美的印记。
完全没有遇到抵抗啊。乔蕴年不动声色向身后看了一眼。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省心的,毕竟常人对于“做不到就去死”这种威胁生命的心理暗示一般下意识会产生抵抗。
她的全名叫什么来着……噢,是叫布里基特·科尼。
或许可以据为己用。
“渐渐感觉好起来了,是吗?”
“等一下要跳过那块岩石!如果你被绊倒,我是不会等你的。”
“再坚持一下。”
对于身体半边悬空的庄济舟来说,看见布里基特渐渐跟上乔蕴年,且似乎有所余裕,除了布里基特自己争气,激发出了潜能,没有第二个答案了。
她依旧觉得乔蕴年很可怕,强大得可怕。乔蕴年都已经扛着自己了,还在不断地讲话,有鼓舞、也有提醒布里基特脚下注意的话语。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乔蕴年的脚步都不见停。
不行,她跑得太快了,好像有点感受不到被她抱在怀里的下肢了。庄济舟调整过姿态,勉强抱住乔蕴年的肩膀,周围的景色飞速掠过。
出乎意料的,其实还挺稳当的。
“好,就在这里刹车!然后慢慢摸过去——”
被放下后,庄济舟勉强站住脚,跟随乔蕴年隐蔽在岩石后面,第一时间给D队的同学发送信号。
“矿场附近有情况,恐有同学已遭不测,来的路上务必注意。”
究竟是因为什么,目前还搞不清楚。
心脏不住地跳着,眼皮也在跳。庄济舟有点迷信,觉得情况恐怕不妙。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有血腥味。”乔蕴年还在发送信号,“它的年纪很大了,耳朵不是很好,听不到我们在这里。”
庄济舟追问:“那它在干什么?”
“听起来是在咀嚼什么,咯吱咯吱,是很新鲜的、之前从来没有吃到过的美味。”乔蕴年的回答伴随让人毛骨悚然的磨牙声,“比这个声音多一点脆脆的响声。”
布里基特皱起眉,拂去恢复液上面的泥尘,拧开来挂在脸侧的进食管道上,澄清的液体开始顺着轨道攀升,润泽了干涸的喉咙。
而她此刻心想,“很新鲜”……说的不会是她们的同学之一吧?
想到这里,布里基特和庄济舟对视一眼,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底看见自己猜想的内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到底没有见过朝夕相处的同学被怪物当作储备粮咀嚼的场面,多少有些荒谬和恶心。
至于乔蕴年,她很快收到了解琤的消息,上面说:“我们决定在五分钟之内展开营救,范戬一直在发送求救信号,确定已有一位同学阵亡。”消息末尾附有新的坐标。
乔蕴年眼色微沉,发出信号:“你们几个是准备去送死吗?最基本的敌我差距都不清楚就展开营救。他们是蠢货,你也是吗?”
信号总是力求清晰快捷,因此日常用的字词更加复杂,命令性的语句则很简单。
乔蕴年为了辱骂解琤,手都要在信号键上打出残影了。能不能骂醒不知道,反正她是觉得舒服了。
这之后,她回过头:“我给你们三分钟休息时间,该吃吃该喝喝,恢复好就跟我走。”
“去把那个[东西]宰了。”
如果说刚才是未知的恶寒,现在则是另一种不自觉的战栗。
庄济舟赶紧也给自己挂了一罐恢复液,然后猫着腰站起身,在乔蕴年“你要干什么”的视线中快速跺起脚。
刚才被乔蕴年扛着,整个下|半|身都麻了。再不活一活血,难道等会儿直接跪倒在怪物面前吗?!
虽然,这么做其实很羞耻,庄济舟的脸都涨红了。
布里基特:“踢踏舞么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