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那边,我不知道是具体是洞穴还是矿场里边,应该有东西。”
“有东西?”
“嗯。目前来看,只要你不主动惹它,它也不会出来攻击谁。”
乔蕴年吸了一口辣椒味的营养液,并非为了提神,只是味道好玩。
夜幕降临,辐射减弱,索性脱去防护服,大大方方说话。当然,这种行为在正式战场上不可取,发生在此刻的前提也是仔细勘查过四周。
“但是谁知道哪一天它会消耗完存货,或者遇到倒霉蛋上门、尝过人的味道从此欲罢不能呢。”
布里基特:“你要集所有人之力把它从里面揪出来消灭,一劳永逸吗?”
“我没这么想,我想的是A队的队长。范戬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或多或少有点眉目吧。”
提起这个人名,布里基特眼前立马浮现出一个言辞油腻、满口道理,行动时却处处耍小心眼只为谋取一己私利的形象。
她斟酌言辞,谨慎道:“好大喜功。”
“而且范家不是跟布鲁克家交好吗?梅森·布鲁克能将宠物带到这儿,范戬估计能干出点儿类似的。他带队,迟早惹祸。”
说到这里,乔蕴年又是一口辛辣的营养液滚进喉咙,有点呛人。
“你真的不去休息吗?有我看着呢。”乔蕴年道,“还是说,你不放心我,怕我干点什么?”
“如果不放心你,刚才那两个小时,我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布里基特道,“而且按照排班,现在应该是你去休息了。这样才公平。”
乔蕴年只是欣然一笑,递上营养液:
“来一口?”
“……我喝不惯。”
“好吧。你无福消受哦。”乔蕴年耸肩,自己默默又是一口,“守夜靠的是体力和精力,我这方面明显强于你们所有人,多承担才叫公平。”
前不久轮到布里基特守夜,乔蕴年并没有换岗去休息,反倒让她跟庄济舟两个人凑合凑合挤一挤,再睡会儿。但布里基特没同意,她也知道自己没本事去改变乔蕴年的想法,索性跟乔蕴年小声聊起来,因而知道了乔蕴年的真实想法。
3S级的alpha,眼中所看见的世界注定和普通alpha不一样。布里基特相信她的判断,但对于她不愿去休息这件事,又有点头疼。
虽然乔蕴年确实神采奕奕,但布里基特不想把她当作铁人对待。
“你……跟我想象中很不一样。”
“有哪些方面?具体说说。”
布里基特沉默片刻,开口:“你没有因为我和庄济舟的出身看不起我们。”
这句判断性的话语放在心里就行,说出来就显得天真了。
还是太年轻。“看不起有很多方式,就比如庄济舟的母亲是黑诊所的医生,我可以在任务期间先按下不表赢取你们的信任,毕竟我们还要在一起合作。”乔蕴年道,“等回去,我直接举报到校长室。这也是一种看不起人的方法,先让你们相信我,然后杀人诛心。”
“你不会这么做。”布里基特说。
乔蕴年将剩下来的营养液解决:“万一我真这么做了呢?你们有苦说不出。”
这么贫瘠的地方还是不要乱丢垃圾了吧。如是想着,乔蕴年环顾四周,将包装袋收起来,而后教导她,“所以说,不要随随便便相信人。”
布里基特:“但是,我能感受得出来,你把我们当作战友了。你关心我们。”
乔蕴年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布里基特顺势继续重申:“既然是战友,现在是你该休息的时间,你就不用承担额外的工作。你去休息吧。”
又是一阵沉默,乔蕴年忽然开口:“这种伎俩我已经在其他人身上领教过了。”
“什么?”布里基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也不需要她的理解。乔蕴年笑了笑,笑容里面依稀有着怀念。布里基特没有问出答案,却被这个向来冷硬的、戏谑的、说一不二的女人脸上少见的温暖光晕所吸引。
她也会有这样的时刻吗?
——就好像冷色调的钢筋混凝土里突然介入一抹光束,长出了小小的、珍贵的芽儿。
即便没有机会、没有足够的营养开出花,但是至少曾经有过萌生的希望,弥足珍贵。
乔蕴年确实想起了从前的战友,那些真正与她志同道合的伙伴。
时间。他们现今隔着的不止时间,还有未知的生死、失之交臂的时空。被折叠的除了仇人,让她一度快意到想要朗声大笑;或许还有她的同伴。
当初乔蕴年的队伍被解散,被整个体制彻底抛弃。因为看不到希望,前世的乔蕴年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毅然决然将整个世界全都抛弃了。
这也是乔蕴年深思熟虑的结果,她既然已经殉职,战友们也可以顺势跟自己做切割。
但是她们都没有预料到不久的将来会有一场未知的风暴,把整个时空重叠在一起。借尸还魂的反倒是乔蕴年,他们的生机则需要打个问号。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一些过去的事。”乔蕴年含糊其辞,接着向她说明自己的理由更加有力,“我让你去休息,是因为接下来很可能有一场恶战,不要到时候连保全自己的体力都没有,我还指望你们跟我一起并肩作战。”
布里基特:“我以为你会希望摆脱我们两个累赘,自己一个人行动。”
“那我刚才应该直接把你们推到坑里面去。”
“这就有点恐怖了。”布里基特说,“我没有想象过自己身上爬满象虫被腐蚀至死的情形。”
乔蕴年扬起微笑,采用相同的话术把话题推回去:“我以为你会是平常沉默寡言,只在关键时刻‘发出声音’的类型。”
“但我不是那样的动画角色。”
布里基特认真回答,“我平常就长了嘴,不是关键时刻突然才长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