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庆典的道路上,也就比举步维艰稍微好一点。
乔蕴年一手揽住伊西多尔的腰,一手抓住庄济舟的肩膀,帮他们两个破开淤结的人群:“让一让,让一让。麻烦让我们过一下。”
到底是在贫困犹如吃饭喝水般随处可见的下等城区,多的是不快的、刀子般的眼神,虽然让开道了,但还不罢休地眼睛悄悄放冷箭;也有被搅乱心情、败了兴、觉得很是不快的,即刻回过头:“干什么?挤来挤去——”
随后他便正面对上乔蕴年笑眯眯的眼睛。重点不在于她的笑容,而是周身散发出的、可怖的震慑力,不需要有任何正面的威震,甚至连笑都不需要,只是站在那里,压迫感遍毫不费力地倾巢而出、再如高山倒坍一般压过来。
“对不起啊,但我们真得往前去一点。”
这人抖了一下,悻悻道:“……没事。”
就这样,乔蕴年把两个人带到前边去了。
庄济舟还有点心有余悸,她总会觉得刚才那个大叔只差给乔蕴年一拳,而对他来说最好的结果或许也只是损失一个手臂。
所幸乔蕴年今天心情不错,也是开恩了。
“我哪有这么可怕,会无缘无故把别人的手臂弄碎?你也把我想太坏了。”
庄济舟有些恍惚:“我竟然说出来了吗……”
乔蕴年道:“今天人这么多,不愿意让开、有意见并且表现出来很正常,所以我不是用我的办法让他让开了吗?”
“如果布里基特在这儿,恐怕都不需要我来这么做。”
但是布里基特还得接受庄肃的理疗,趁热打铁效果是最好的,要稍微迟一点才能出来。
刚做过手术的后背,还得缓一阵子才能彻底直起来。所以早晨吃饭的时候,布里基特依旧微微佝偻着,安安静静占据一个小角落吃着。
伊西多尔则小声说:“早知道我就说,我可以照顾科尼,不来这儿了。”
“嗯?多多,我可以听得见你在说什么哦。”
乔蕴年的手沿着他的后背向上,揪住一点后脖颈的皮肉以示警告。
那儿最是敏感了,皮肤最为细腻滑嫩不说,有腺体埋伏着。何况今天环境特殊,形形色色的人尤其多,伊西多尔一直紧绷着心神,生怕发生点不测。结果骤然遭受刺激,是来自乔蕴年。
伊西多尔当即颤抖了一下,也感受到了某个部位的异样,似乎还有甜香随之分泌出来。
伪装的小王子羞愤之下抬头,眼眶里弥漫潮气:“你!你知不知道在公共场合这么对我会发生什么……”
结果,就好像人群里除了beta没有其他种类的第二性别,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个方向。
而且,相当微妙的,上一秒伊西多尔觉得自己会夹着腿湿漉漉地坐下来,下一秒就好像得到了及时的抚慰,冷静下来。
庄济舟无疑游离在状况以外,还在傻傻询问两个人:“殿……小乔同学怎么了?乔蕴年,要是状态实在不好就别让他去了。”
“那可不行,他答应了我。”乔蕴年莞尔,“我不会让他状态不好的。多多,你告诉庄同学,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伊西多尔也有点茫然:“挺好的。”
“那不就行了?……我好像看到了!那个就是穗神吧?”
所谓的穗神,其实是用枯黄的草编织成穗子的形状,再把穗子扎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扫帚朝着天空,在风中微微摇曳。
这个时代的人知道什么叫扫帚吗?听见周围的人纷纷指着大扫帚说“穗神在那儿”,乔蕴年莫名觉得好有趣。
“等会儿你去摸两下,以后干活更有劲。”
“你怎么不说,摸个七八十下,让地里的麦穗直接熟透,省的我们再干活呢?”
“对哦!那我们待会儿一起去摸。”
“你傻啊,怎么可能真那么快熟啊!就是真那么快就熟,也不敢放进嘴巴。”
对话也很有意思。
而除了穗神,到处拉起了比赛舞台,临时搭建起来很简陋,跟乔蕴年前世看见过的乡村大舞台没什么区别。
但就是热闹,就是高兴,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还有不少人自发地在人群里发稻谷形状的手工纪念品,这样的人挤来挤去,没有人不高兴。
数量有限,发完为止。乔蕴年好不容易拿到一个,先假模假样递给伊西多尔:“送给你,要不要?”
“我不要!丑死了,谁会挂这个。”
伊西多尔话语里面的嫌弃不似作伪,他见过的“真正的艺术品”不要太多,父王母后都乐意送给他丢着玩,还有人乐意私底下孝敬给他。相比之下,这算个什么东西?
周围人皱着眉,眼含不悦,纷纷投来“这家伙是怎么回事”的不愉眼神,场面一触即发。
乔蕴年当即捂住伊西多尔的嘴:“这人没审美的,我今天就是带他来见见世面,不用太管他。”
伊西多尔不轻不重咬了她的指腹一下,这才让乔蕴年放下手。
眼看女人将麦穗挂在了袖管里面藏着的智脑上面,伊西多尔微微蹙眉,攀住她的肩膀,附上耳侧说道:“你要是准备戴这么老土的东西,我以后就不跟你做了。”一看就没兴致。
这算是句很可爱的威胁了,但乔蕴年依旧不买账。左看右看,觉得一切刚刚好。
“不做就不做,你去求别人,想必有很多人乐意和你共度春宵。”
伊西多尔狠狠锤她肩膀:“你怎么这样!”
“我怎样?”
“你这个有绿帽癖的土老帽!”
“多多,这两个词跟我有半分关系吗?”
庄济舟站在旁边,一时觉得热风也萧瑟。
如果不是两个人挨着自己站,庄济舟真想在智脑上发一句“布里基特你快来,我要不行了”。
好在庆典就要开始了,舞蹈演员上台,庄济舟终于有理由悄悄重击一下乔蕴年的胳膊,然后在对上视线时无辜道:“快开始了。”
“我看见了。”
有年轻人,更多是中年人模样,穿着不分性别的青色连体衣,腰间和头上都系着麦穗,只不过腰上多了个小鼓。
不需要配乐,他们直接开始跳起舞,嘴里还在唱歌,发出拖长的“青索——青索——”声响,偶尔才能听到具有实际含义的歌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