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青索”是拟声词。
青索祝祷舞分为农忙篇和丰收篇,精髓是不停歇的“青索”,舞蹈可以自由变形,但最重要的是节拍和队形。
彼此截然不同的舞蹈,就像是空气中的风以及峡谷里的水在流动,转身时叩击腰鼓,以不同的细节仰起头、再弯下腰,就好像在触碰穗神留下的痕迹。
渐渐的,围观的人群也开始齐声附和,“青索——青索——”
有如浪潮一般,一阵接一阵。是丰收的麦穗在风中波浪般跳舞,闪着熠熠金光吗?
庄济舟备受感召,已然摸清楚了周围人呼应的节拍,跟着在风中呼喊。
“青索——青索——”
种下——种下——
丰收——丰收——
没有实际的含义,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行至末尾,庄济舟也疲劳了,把随身带的水杯拿出来喝,喝完水扭头说道:“没见过这种场面吧?”
“或许埋藏在这里呢。”乔蕴年对她快活地扬了扬眉,手指点着太阳穴,“我的脑袋里面,一定有它的一席之地。”
祝祷舞结束,一个留着齐肩长发的中年女人走上台,穿着酷似西服的正装,看起来相当的精明干练,但又透出一股爽利。
“是我们这里农协的会长。我们这儿,农协会长也是政客。”庄济舟告诉乔蕴年,“她上任后,我们这里农业发展得比以前好很多。”
会长站在台上,也没有说虚头巴脑的长篇大论,直接切入主题:“舞蹈结束了,大家的反应都很热烈啊。那么接下来需要进行选美初赛,其他摊位也会开展自己的特色活动,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前往,务必注意安全。”
连一句“我宣布,青索节庆典正式开始”都没有说,就这样下了舞台。
乔蕴年环顾四周,发现离开的基本都是带小孩的家长,估计是有些吸引孩子的益智类活动在周围。大多数人还是更关心选美。
乔蕴年也更关心选美,不分彼此地搂住身旁两个人的肩膀:“要跟我打赌吗?赌谁会是这一届的冠军。”
“我们的审美跟行家不一样,猜不中的。”
“……好无聊。”
乔蕴年明知故问:“谁说好无聊?”
伊西多尔迅速开口:“我说‘好哇’。八号怎么样?八号。我觉得它的眼睛很好看,大大的,水汪汪的。”
“那还是你的眼睛很好看。”
“干嘛把我跟牛放在一起比较啊!”
庄济舟再次有了度秒如年的感觉。
她拍了拍乔蕴年放在自己肩头的手,“我去给你们买点好吃的跟好喝的,我是老吃家了,肯定不会有错。”
乔蕴年:“别啊,还没下注——”
“好啊,正好我饿了。谢谢你。”
被王子道谢,多少有点受宠若惊。庄济舟连忙回答:“不用谢我。”因为她早就想逃跑了。
而等庄济舟一走,伊西多尔立马向乔蕴年声明道:“我等会儿最多吃一口,剩下来都归你。”
“真不吃啊?你早饭也就吃了两三口,这样对身体不好。”
哼,原来她还知道关心他呢。
“那我也就多吃个两三口吧。”
伊西多尔微微昂起头,已然学聪明了,知道跟她咬耳朵说,“你也少吃点,万一吃坏肚子呢。等我们回去,我让厨师给你做满满一桌好吃的。”
乔蕴年回绝:“我可不想饥一顿饱一顿。”
伊西多尔正准备再以贤内助的立场劝说她不要乱吃,乔蕴年的手猝不及防摸上他的腰。过电一般,伊西多尔颤了一下。
他都已经做好乔蕴年揶揄他一句“怎么这么敏感啊”,结果乔蕴年没有,现在的她对哪头牛能夺冠更感兴趣,兴致勃勃分析着。至于那只手“很不老实”,其实是出自下意识要保护他的心情而已。
“我猜是这个九十三号,油光水滑,最重要的是看起来很具心灵美,会任劳任怨耕地,而且能耕得很好。”
但她也很贪心,左看右看,忍不住叹气,“不能全都得免死金牌吗?得冠军才能免于被杀,也太可惜了。”
伊西多尔:“全都杀了,做成牛排。”
“你干什么啊,平时吃的还不够多吗?”
伊西多尔又要尖叫了:“乔蕴年!你竟然准备为了几头牛跟我吵!”
“这哪里是几头牛,几十头呢。”
“臭死了!我都要吐了!”
乔蕴年刚想说“我怎么没闻见”,毕竟她的嗅觉可不是开玩笑的,时时刻刻被各种味道折磨,却又能清晰辨认出各自是谁。她确实没有闻到臭味,每头都被打理得很干净,顶多有一点独属于牛的体味。
结果,一个陌生的女声幽幽出现在伊西多尔身后:“真的有臭味吗?这不应该啊,我把小绿打理得干干净净出门的。”
“吓!”伊西多尔吓得脚底滑了一下,差点栽倒在地,还得是乔蕴年搂着,一带就起来了。
乔蕴年不觉得意外,她早就知道了,坏心眼地没告诉伊西多尔。
出现在眼前的是个年轻女孩,估摸着二十岁出头,戴塑胶手套、蹬塑胶靴子,身上穿着藏蓝色背带裤。
“我是弥里,是九十三号的妈妈。”她看向乔蕴年,投过去肯定的眼神,“你非常有品位,我的少少肯定可以得第一。”
“少少?你孩子叫少少?”
伊西多尔的脸已经胀成通红模样,别过脸去谁都不想看;乔蕴年则乐不可支,强行把他的脸扳正,“这是我爱人,叫多多。”
弥里声音依旧飘渺:“你家多多说我家少少臭。”
“那我替他给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