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织成的网，终究要有人付账。

只是问题在于——

谁先付。

“周统领收了多少？”

黄月看着谭先生，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

谭先生浑身一颤。

那颤抖并不在声音里，而藏在紊乱的呼吸之间。

“夫人……求您——”

“绯玉不听求饶。”

黄月抬眸。

“我也不听。”

话音落下，干脆利落，没有留半分余地。

求饶这种东西——

只属于还相信世上有人愿意倾听的人。

砰——

她一掌拍在桌案上。

震响低沉，案上的茶盏轻轻晃动。

谭先生当场跪倒。

“李园控制了我的家人！”他声音发颤，几乎崩溃，“他们……送来了我孙儿的一只耳朵。”

莲儿猛地捂住嘴，险些惊呼出声。

声音卡在喉咙里，碎得不成样子。

黄月没有动。

也没有出声。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骤然沉了下去。

沉重得令人难以呼吸。

有些真相，无需被高声宣告。

只要存在，本身就足够残忍。

那一瞬间，黄月看到的不是叛徒。

而是一个早已被恐惧碾碎的人。

一个靠着本能勉强活着的人。

她几乎能想象出——

那只耳朵被放在锦盒中的模样。

过于安静。

也过于清晰。

胃里一阵翻涌。

李园的可怕，从来不在暴烈。

而在精准。

仁慈是奢侈。

公道，是债。

而她正在学着如何讨债。

即便每讨回一分——

都会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

“从现在开始，你替我做事。”

黄月开口。

“否则，你的恐惧，永远只会替李园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