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先生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

“可军粮的亏空……根本填不上。”

黄月垂眸。

目光落在自己腕间、耳侧、腰间的饰物上。

然后，她看向了另一件东西。

一枚白玉印。

黄家家印。

是她幼时第一次被允许执印时得到的东西。

玉质温润，安静，几乎没有留下岁月痕迹。

有些东西被完整保留下来——

只是为了等待某个必须被舍弃的时刻。

黄月握着玉印，沉默了片刻。

那重量很轻。

却沉得足以压住某些不该浮起的回忆。

“全部卖掉。”

她抬手，摘下耳上的金坠。

耳垂传来一阵轻微刺痛。

却让人意外地清醒。

这不是牺牲。

是挣脱。

像终于斩断一根早已缠绕太久的锁链。

放弃，有时也是掌控。

她将白玉印轻轻放下。

这一次——

是真的疼。

没有鲜血。

却比任何伤口都更深。

谭先生脸色骤变。

“将军若知道……会以为您背叛了他。”

黄月指尖微顿。

第一次，声音里出现一道几不可察的裂痕。

“他早就恨我了。”

她轻声道：

“那就让他的士兵活下去。”

“哪怕——”

她停了一瞬。

“我死在他的记忆里。”

总要有人被舍弃。

这样，别人才有机会活着。

可这种消失——

不会留下墓碑。

只会留下故事。

而故事里，从来没有慈悲。

凤凰